说完微微偏头,目光从她掀开的帘缝里轻轻掠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娘娘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才便是。”轻夹马腹,往前去了几步,继续在御辇旁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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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拿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窗外田野的风又吹进来,她闭上眼。
銮驾在驿馆歇了半个时辰,又继续上路。
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两侧的树荫越来越稀,暑气从地面蒸腾上来,帘缝里灌进来的风都变成了热的。
林玉靠在软垫上,拿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腕上的白玉镯随着轿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裴砚舟策马从队伍前方折回来,在轿窗旁微微俯身,
“娘娘,再往前不远便是行宫了。路上有些颠簸,娘娘若是乏了,等到了清波馆先歇一觉,奴才已让人把寝殿的冰鉴提前放好了。”
林玉掀开帘子看他。
他今日一直在队伍前后奔走,额角沁着细汗,衣襟整齐,马背上的身姿笔挺如松。
她拿团扇轻轻扇了一下帘缝里漏进来的日光,“裴公公这一路上来来回回多少趟了,本宫数都数不清。不热嘛?驿馆的梅子汤,喝了没。”
裴砚舟策马跟在轿窗旁,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闻言微微侧过头,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动作随意,唇角的笑意加深,“谢娘娘惦记。奴才皮糙肉厚,晒不化。”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清波馆奴才已经亲自去看过,都安置妥了,娘娘一到便能歇下。”
林玉拿团扇掩着唇角,笑了一声:“裴公公真当本宫是纸糊的,行了行了,别在本宫这儿转悠了,去歇会儿,本宫可不想到了行宫还要看你这张汗津津的脸。”
她放下帘子,重新靠回软垫上,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
轿窗外安静了片刻,马蹄声重新响起,渐渐远了。
【宿主您可真难伺候。】不加掩饰的吐槽,【人家忙前忙后,你还嫌人家。】
林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死活不肯冒头,你看他刚才在轿窗边,明明想多看我一眼,又装正经。这要是换了萧承烨,早就把头伸进轿子里来了。”
【宿主,您这话有歧义。】
“少管我。”
【……恶趣味。一想到太监绣花,这画面本系统想想都觉得诡异。】
林玉弯起嘴角,“可惜啊”
銮驾终于在午后抵达了承德行宫。
行宫依山而建,松柏掩映间露出飞檐翘角,山风穿堂而过,比宫里凉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各宫的翟舆在仪门外依次停下,随行的宫女太监早已先一步赶到,正忙着往各处分运行李。
林玉的翟舆直接停在了清波馆门前。
宝珍几个丫鬟比她先到,已经将寝殿收拾妥当,榻上的竹丝凉席铺得平平整整,冰鉴里已经换过一轮,丝丝凉气从鉴缝里渗出来。
宝芝扶着林玉下了翟舆,她站在清波馆门前打量了一圈。
果然是临湖而建的好地方,推开后窗便是大片荷花池,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地铺了半个湖面,风一吹便送来一阵清冽的荷香。
临水阁就在旁边的回廊尽头,飞檐翘角,三面环水,比她想象的还要凉快。
“娘娘,水已经备好了。”宝珍从殿内迎出来,手里捧着干净的帕子和寝衣。
林玉点了点头,跨进殿门。
热了一路,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
沐浴完出来时,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头绞到半干散在肩上。
宝珠捧了冰镇梅子汤上来,她歪在贵妃椅上抿了两口,听着窗外荷花池里的蛙鸣,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清波馆临湖,午后有穿堂风从湖面上灌进来,比宫里凉快得多,连梦里都带着淡淡的荷香。
醒来时日头已偏西。
她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伸到被子外面,摸到凉席,触感微粗。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刚坐起身,帘外便传来宝芝压低的声音:“娘娘醒了?裴公公来了,在外间候着,说有接风宴的事要禀报。”
林玉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