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擦了擦手,走到顾景辰面前。她的眼眶有些红,显然在厨房里都听到了。她伸出手,拍了拍顾景辰的手臂。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有细微的抖,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说的哪门子话,心意到了就好。”
她把文件拿起来,推回顾景辰面前。“这个拿回去。我们相信你,不需要这些东西。”
“阿姨——”顾景辰刚要开口,林母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说了,不需要。我们家不富裕,唯一希望的是,”她顿了顿,“如果你们最后真的走到了那一天,就放过彼此不要纠缠好聚好散。”
顾景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把那沓文件收回了信封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林父转过身来,看着顾景辰。
“景辰,”林父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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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天就到了。他们正在从冰岛飞回来,在丹麦转机。”顾景辰立刻回答,带着紧张和期待。
林母和林父对视了一眼。林母微微点了点头,林父便转过头来,看着他,缓缓开口:“那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讨论一下婚事。”
顾景辰连连点头,点得太快,差点把眼镜晃下来。他伸手推了推镜框,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林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母看着顾景辰眼尾泛红的模样,在心里悄悄点了点头。
林玉在楼下公园里坐了好一会儿。
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旁边是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区。
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从滑梯上滑下来,裙摆被风吹得鼓成一个球,落地之后咯咯地笑,爬起来又去排队。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景辰来的消息,两个字:好了。
她站起来,拍拍卫衣上沾的花瓣,往回走。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回来啦。”林母接过她手里的醋,“景辰,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好。”顾景辰点头,“我给叔叔阿姨露一手。”
“不用不用,中午你都做了一顿了,晚上我来做。”林母摆手,又看了一眼林玉,“小玉,你过来帮妈。”
林玉跟着母亲走进厨房,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问:“妈,你们跟他说什么了?”
林母从冰箱里拿出一把芹菜放在她手里:“他跟我和你爸说,如果你愿意,将来孩子可以跟你姓林。他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林玉择菜的手指停住了。芹菜叶子在她指尖微微颤动着。
林母接过她手里择好的芹菜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芹菜。刀刃在砧板上出有节奏的声响,“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当年看你爸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玉站在厨房里,看着母亲切菜的背影。她的肩胛骨比以前更突出了,头里夹杂的银丝也更多了。她弯下腰,把脸贴在母亲的后背上。
林母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把林玉揽进怀里。
“傻孩子,”林母轻声说,声音里有笑有叹,“都要嫁人了,还跟妈撒娇。”
第三天下午,林玉正站在花园里跟花艺师讨论订婚宴的花艺方案。
春日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袖子推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图册,正指着一页上的花艺拱门设计给花艺师看。
脚边的草地上,散落着几张花卉品种的打印图,和几卷不同颜色的丝带样品。
花艺师是个穿着深绿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把不同品种的玫瑰和绣球按照配色方案摆成几组给她看。
“这个拱门用白色蝴蝶兰和尤加利叶打底,中间穿插淡粉色的奥斯汀玫瑰,花路两侧用满天星和薰衣草做点缀。”
林玉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些新鲜的花朵。蝴蝶兰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歪头想了想,又指了指其中一组配色,“这边的绣球换成浅紫的,和薰衣草搭起来更协调。仪式区背景的花墙要密一点,不要漏出架子上的铁丝。”
花艺师飞快地在写本上画着草图,连连点头,又抽出一张新的草图纸开始勾勒花路两侧的花柱造型。
就在这时,管家李叔从门廊里快步走出来,脚步有些急。
他走到林玉身边,微微欠身,“林小姐,老爷和太太回来了。”
林玉手里的花艺图册差点滑下去。
她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站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旁边的花盆架,花盆晃了晃,几片花瓣从架子上飘下来落在她的鞋面上。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开衫的下摆,又摸了摸头,确认没有碎翘起来。
“他们在哪里?”她问,声音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