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禹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里拎着车钥匙。
他第三次看手表了。
林玉还在衣帽间里,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衣架轻轻碰撞的声响。
“玉玉。”
“快了快了,”林玉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你别催我。”
江承禹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走到衣帽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门没关严,被他敲开了一条缝。林玉正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件雾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歪着头端详。
床上还摊着好几件试过又淘汰的衣服。
“这件不好看吗。”江承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太正式了。”林玉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又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在换一件。”
她说着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浅驼色的宽松毛衣,往身上比了比。
毛衣领口偏大,穿上去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的皮肤。
袖子很长,能盖过指尖。
她把毛衣套上,又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对镜子照了照,用手把头从衣领里撩出来,左右转了转。
“这件呢。”
江承禹的目光从她锁骨上掠过,落在她微挑的眼尾上。
林玉歪着头看镜子的表情有几分不确定。
毛衣领口太大,她动的时候肩头又露出来一点。
“好看。”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可是会不会太随意了。”林玉低头扯了扯毛衣下摆。
“不会。”
“那就这件吧。”林玉照了一遍镜子,走到床头柜前把胸针别在毛衣左侧。头挽成低马尾,戴上小巧的珍珠耳钉。她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江承禹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再看要迟到了。”林玉拿起挎包,从他身边走过,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些。低头在她眉尾亲了一下。
“干什么。”林玉用手抵住他的胸口。
“没什么。”他松开手,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走吧。”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林玉站在他身边翻着手机上的日程。
上午十点有个汇报,十一点半周铭让她核对一份合同,下午两点是市场部的新品推广会,四点还有远洋集团的人过来谈续约。
“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江承禹说。
林玉正低头翻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头也没抬:
“今天中午不行,我答应了帮方姐整理档案室的凭证。上个季度的财务凭证堆着,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我让周铭把凭证搬到办公室。”
林玉抬头,“中午你自己吃,我要跟方姐去食堂。”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方姐你知道的,从来不主动开口求人帮忙。她昨天给我信息开口找我,说明是真的忙不过来了。”
江承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车驶出地下车库,拐进早高峰的车流。
林玉侧头看他。微微下垂的嘴角和低垂的睫毛出卖了他。像一只被拒绝抚摸的小狗犬,蹲在原地,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
“到了。”江承禹把车停在专用车位上,熄了引擎。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一瞬间的犹豫,“中午,真的不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明天中午陪你。”
江承禹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你说的。”
“我说的。”林玉点了点头,伸手推开车门,“下车吧,江总。”
上楼,秘书处的人已经都来了。
林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挎包,打开电脑。
张婉清已经到了,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喝茶。看到林玉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小林,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张婉清拉了把椅子在林玉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江总昨天一整天脸都是黑的。上午例会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全程让周铭代主持,他就坐在那儿,抱着手臂。吓得小王都不敢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