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幻觉越来越频繁。
星历七年冬,你终于崩溃了。
那是在一场外交晚宴上。
你正与圣空星的使者交谈,忽然在宴会厅角落的镜子里,看见了他的倒影。
他靠在大理石柱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朝你举了举杯。
笑容和当年一样,肆意,明亮,带着一点点欠揍的得意。
你手里的酒杯掉了。
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
护卫冲上来,宾客退开,一片混乱中,你只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被护送回官邸,“突性眩晕”的消息上了第二天新闻的头条。
当晚,你打开了档案馆最深处的保险箱。
里面有你们小时候的合照,有他送你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所有关于他的调查记录。
最底下,是一份音频文件。
日期是他“死亡”前一天。
你点开播放。
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什么人低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不是生在王室……如果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一声轻笑。
“算了,没意思。”
又是沉默。然后你听到:
“羚角号的跃迁坐标我公共频道了。坐标是真的。”
“至于你——”
“就继续在你那金光闪闪的笼子里,当个完美的符号吧。”
“祝你前途无量……执行官大人。”
“至于我——”
音频在这里中断了。
最后话语被静电噪音淹没。
你坐在黑暗里,一遍遍重播最后那段话。
直到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亮你脸上冰凉的液体。
你才现自己在哭。
眼泪不停地流,像要把这七年没流的都补上。
……
星历十年,联邦迎来了真正的黄金时代。
战争成为遥远的历史课本内容。
新一代在和平中长大,他们谈论梦想,艺术,星际探索。而不是生存与抗争。
你成了活着的传奇,画像被挂在议会大厅,名字被写进宪法序言。
只是你再也没有踏足过雷王星。
再也没有看过星空。
你让自己变得完美。
永远冷静,高效,永不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