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我们可以……”
“不方便。”
汤姆打断他们,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需要安静。”
两个男生连忙点头。
“抱歉,打扰了。”门迅关上,脚步声匆匆远去。
包厢重新陷入安静。
汤姆看着窗外,田野已经变成了连绵的丘陵,远处有羊群在枯黄的草地上缓慢移动。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那种高远而清冷的蓝色,几朵云像被撕碎的棉絮。
他想起埃德蒙读信时的样子。
一定会笑吧。
那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纵容的绿眼睛,在看到那些幼稚可笑的告白时,一定会弯起来,露出那种又好笑又无奈的神情。
然后他会把信仔细收好,像收藏一件有趣的纪念品,偶尔拿出来回味,觉得他的汤姆“真可爱”。
可爱。
这个词让汤姆的胃部一阵抽搐。
他不需要“可爱”,不需要被当成一个需要哄慰的、情绪化的孩子。他需要的是尊重,是敬畏,是无可替代的地位。
而不是……一封信。
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喧闹,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追打着跑过,笑声尖锐刺耳。汤姆皱起眉,抽出魔杖,无声地对着包厢门施了一个隔音咒。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撞击声,和他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应该把信要回来的。
今早在站台上,把信塞给埃德蒙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但当时列车汽笛在响,人群在涌动,埃德蒙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他融化,在那个瞬间,理智和羞耻心都被某种更强大的冲动淹没了。
现在冲动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后悔。
汤姆从长袍内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是今年埃德蒙送的圣诞礼物,里面装的是蜂蜜酒,度数不高,但足够暖身。他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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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但胸口的冰冷和纠结并没有缓解。
他又想起信里的最后一句话:“我命令你。”
命令。
多么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命令”埃德蒙·泰勒?那个在白厅和整个伦敦都游刃有余的男人,那个拥有庞大商业网络和无数人脉的操盘手,那个永远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完美存在。
埃德蒙允许他撒娇,允许他占有,允许他在两人独处时表现出那些近乎软弱的依赖,但那只是允许,是纵容,是强者对弱者的恩赐。
如果他真的试图“命令”埃德蒙,结果会怎样?
汤姆又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
他的思绪又飘回那封信。
埃德蒙现在应该已经到白厅了。他会先处理紧急公文,然后开晨会,接着和那些官僚周旋。
要到中午,或者晚上回家后,他才会抽出时间,坐在壁炉边,打开那封信。
然后读到那些愚蠢的、软弱的字句。
汤姆重新看向窗外。
景色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苏格兰高地,荒凉,崎岖,覆盖着未化的积雪。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云层低垂,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在灰白色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