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冻住了。
“汤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涩,“你的——汤姆?”
埃德蒙点头。
亚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过身,把酒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撑在栏杆边缘,看着远处的黑暗。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脊背僵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埃尔,你是疯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和平时的亚瑟完全不一样。
埃德蒙没有说话。
亚瑟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愤怒、厌恶,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担忧,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才……。”亚瑟说,“你——你二十二岁。你是他的监护人,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你——”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埃德蒙看着他。
“知道。”
“知道你还——”
亚瑟又停下来,用力搓了搓脸。
“埃尔,我不是反对你。你知道我不会反对你。但这件事——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你会毁了的。”
他走近一步。
“你是卫生部常务副部长。你是白厅最年轻的副大臣。你还有可能——以后——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
埃德蒙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知道。”
亚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高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不能没有他。”
埃德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亚瑟愣住了。
埃德蒙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知道后果,知道风险,知道会失去什么。这些我都想过,想过很多遍。”
他顿了顿。
“但如果失去他,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亚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埃德蒙。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落在埃德蒙脸上,让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让他说不出话。
那是他从未在埃德蒙眼里见过的东西,像藏在深海底下的火山,平时看不见,但一直在烧。
“埃尔。”他的声音很轻。
“嗯。”
“你确定吗?”
埃德蒙点头。
“确定。”
亚瑟又沉默了。
他转过身,重新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黑暗。伦敦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