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向叶辰。他微微躬身,姿态谦恭:“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敢问……”
“哈哈,容我自报家门!”老者爽快打断,“云中鹤,这片海域的老看门人。方才若非你出手,怕是要酿成大祸喽!”话音未落,他已自腰间取出一枚澄澈剔透的湛蓝玉石,递向叶辰,郑重叮嘱:“此物唤作‘灵汐引’,可唤山川草木之灵为援——危急时,它比刀剑更可靠。”
叶辰双手接过,温润石质贴着掌心微凉,“多谢前辈厚赐!不过既已相识,能否指点一二——接下来该往何处走,方为稳妥?”
云中鹤抚须一笑,“好问!”抬手遥指西北,“青鸾湾——那儿民风淳厚,山海皆宜,正是养精蓄锐的好地方。记住了:心存善念,步履生风;胆气不坠,前路自明!”
老人乘舟远去,身影渐融于水天之间,唯余空气里浮动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林晓笑着捶了捶同伴肩膀:“嘿,今儿可是撞见活神仙啦!”
李泽俊亦颔附和:“确非常人。尤其那个‘青鸾湾’……总觉得,故事才刚掀开第一页。”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身旁这位新结识却锋芒内敛的伙伴一眼。
“出吧。”叶辰转身迈步,衣袂随风轻扬,唇边笑意浅淡,却似藏了整片星河……
“等等——有句话,得当面讲清。”李泽俊忽然加快脚步追上,神情肃然。
叶辰驻足回望,眸中浮起一丝微讶:“怎么,忽然这么认真?”
李泽俊略作停顿,呼吸微沉:“我知道,你对我身份早有疑虑。从初遇至今,每一步都像被线牵着走……而你,偏偏强得不像话。换作是我,也会多留个心眼。”
叶辰听了,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原来你挂心的是这个。说来咱们确实在最不可能的时机、最意外的境遇里撞到了一处,可既然把后背交给了彼此,信任就不该是打折的筹码——它得是完整的、不设防的。至于我,真没什么好藏的,只求一个能助我破除封印的人罢了。若你愿意,还请继续陪我走下去。”
李泽俊绷着的肩线悄然松了一寸,“行,我信你。”他略一停顿,目光沉下来,“既然是同路之人,话就得敞亮着说。除了青鸾湾那层雾里看花的秘密,你还摸到了哪些关键线索?说不定,它们也能为你的封印撕开一道口子。”
叶辰这才猛然记起遗漏的要事,语调一紧:“对了!差点忘了——进青鸾湾前必经迷雾森林,林深处蛰伏着一只活过千载的白狐。它修为通玄,更掌管着通往青鸾湾的唯一门钥……换句话说,不闯过它那一关,我们连入口的影子都见不到。”
“千年白狐?”李泽俊眼底倏然跃起一簇光,“有意思!可怎么让它点头认人?难不成还得刀剑相向?”
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几声轻快踏叶的窸窣。“嘿,你们躲这儿聊什么悄悄话呢?我转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影,还以为走散了!”林悦笑吟吟地小跑而来,梢还沾着几星露水。
“悦儿妹妹来了。”叶辰笑着颔,随即三言两语将白狐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悦歪头琢磨片刻,眼睛一亮:“哎呀,师父早说过——对付这种通灵透骨的生灵,硬碰硬只会惹它翻脸。它们最吃哪一套?是曲子!尤其是清越婉转、不带半分戾气的调子,兴许能让那狐狸耳朵一软,尾巴一垂,就肯放行啦”说着,她手腕一翻,一支温润生光的玉笛已稳稳托在掌心。
“太妙了!至少不用拿命去赌它的脾气。”李泽俊眉峰舒展,又略带调侃地扫了一圈四周,“不过……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位能吹出天籁的高人?”
“哎哟,你们可真会装傻!”林悦挑眉一笑,指尖轻点笛身,“瞧好了——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
她闭目凝神,气息沉落,玉笛贴唇,一缕清音如溪流初涌,悄然漫开。刹那间,林间躁动的虫鸣静了,枝头蜷缩的小兽探出脑袋,连掠过的风也慢下步子,仿佛怕惊扰了这缕游丝般的澄澈。
就在此时,远处飘来一声银铃似的轻叹:“咦?谁家小友,在这儿拨弄这般沁人心脾的调子?”
话音未歇,一名白衣女子已自薄雾中款步而出,裙裾轻扬,身姿如月下沉静的柳枝,缓缓朝三人立身处踱来……
李泽俊眸光微暖,心头某处疑云似被风掀开一角,可眉头仍轻轻蹙着:“叶辰,我真心想全然信你,可你体内那些力量……总像裹着寒霜的火,灼人又不安。每次靠近,直觉都在拉响警报——那底下,恐怕压着远不止一个封印。”
“那又如何?”叶辰反问,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这世上谁没几道不愿示人的旧伤?你也有,我也有。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并肩站定,一起扛住前方扑来的未知。眼下,真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沉默矗立的古城废墟,断壁残垣间,仿佛有低语在风里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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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俊默然片刻,终是点了头:“好,暂且收起猜忌。但你得应我一事:无论撞见多凶险的局,或挖出多深的身份谜底,别一个人闷头扛。留条退路,也是给同伴留个伸手的机会。”
叶辰郑重颔:“放心,朋友。既选了同路,就不会有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