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熄灭,密室沉入黑暗。
三人起身,衣袍窸窣。
“十日后,北原见。”官袍男子整袖低语,“我们要的不是否定功德业力——那已不可能。我们要的,是把它关进笼子,为我所用。”
黑袍老者与富商颔,身影没入甬道。
门外,天枢城华灯如昼。
而繁华之下,一股暗流正悄然汇聚,朝着北原那片唯一的绿意,汹涌而去。
七日后·北原绿洲边缘
观礼台矗立如刃,冰松木打磨光滑,正对五十里新生绿野。嫩草与冻土泾渭分明,净化气息如薄雾,每日向外推移一尺——无声,却不可逆。
苏媚儿立于高台,红衣猎猎。手中名单上三个名字被指尖划过:
监天司副司正·赵无极
戒律堂三长老·玄冥子
聚宝商会会长·钱万贯
“来了。”她冷笑。
孙执事引路至七号木屋——偏僻、封闭,兽皮帘隔绝天光。
屋内油灯昏黄。三人端坐,气场如铁。
“苏副会主,久仰。”赵无极温言,“绿洲之景,叹为观止。”
“有事直说。”苏媚儿落座,不卑不亢。
玄冥子缓缓开口:“功德业力关乎天下,万法会独掌,恐失公允。”
“公允?”苏媚儿挑眉。
钱万贯咧嘴,金牙闪寒:“若人人自转业力,我三十七座矿场、戒律堂的净化权、监天司的监测网……全成废纸。这‘稳定’,谁来维系?”
赵无极接话,声柔字硬:“故请万法会于调和会议公开全部秘法,并接受五洲共管——此乃为天下计,防滥用之祸。”
油灯噼啪。阴影在三人脸上跳动,如鬼爪。
苏媚儿忽笑,清越如碎冰。
“你们口中的‘稳定’,是让业力继续蚀骨噬魂;你们口中的‘正统’,是让底层修士永世为奴!”她起身,红衣如焰,“功德业力不是秘术,是人人可修的善念。北原已证——只要心存善意,业力可化生机!”
“你这是断人财路!”钱万贯拍案而起。
“若财路建于他人血泪之上,”苏媚儿眸光如刀,“断了又何妨?”
玄冥子黑袍鼓荡:“调和会上,再论真章。”
门重重合上。
苏媚儿立于窗前,看三人背影没入风雪。
阳光刺目,心却如冰。
——暗流,已涌上岸。
同一时刻·北原官道
马车缓行,雪驼踏碎冰晶。
林清雪倚软垫,面色苍白如纸。红绫捧药,轻声道:“再喝些,温养经脉。”
药入喉,苦中带暖。丹田依旧空荡,但已能行走。
业麒麟随行身侧,新鳞泛金,不时回望车厢。
忽然,它驻足,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低吼。
前方,三道灰影拦路。面罩覆脸,唯余冷眼。为者长剑泛青,声如砂石:“交出玉佩,留全尸。”
林清雪心头一紧——白君所赠玉佩,贴身未离,乃心灵链接之钥。
“谁派你们来的?”红绫扣符,厉声质问。
“死人无需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