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所得?”花连澈挑眉,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停在叶震身旁。
“叶爱卿关心国事,连女儿做个梦都要连夜进宫来禀报,这份忠心,朕心里有数。”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地上凉。”
叶震站起来,微微躬着身。
花连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们叶家之前受了委屈,大理寺虽然查清了,到底让你们府上脸上无光。你放心,等南疆那边事情了了,朕找个机会好好奖赏叶家。春闱不是快到了?你家两个小子如果争气,朕在殿试上多留心就是了。”
叶震连忙道谢,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花连澈慢慢坐回去,伸手从御案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翻到最新几页,目光定在其中一段上面。
那段,写着叶震昨夜在书房与叶瑶瑶的对话,连叶瑶瑶原话“带兵的不是长宁侯”这几个字都一字不落地记录在上面。
跟刚才叶震的禀报,一字不差。
花连澈合上册子。
“有意思。”
……
三天之后的傍晚,德柱公公弓着腰快步进了御书房,手里捧着一封加了火漆的信。
信封上沾着泥点和露水,一看就是长途送过来的。
“陛下,南疆钦差差人送回来的信。”
花连澈正在批折子,闻言立马放下笔接过信来拆开。
火漆完好无损,封口处印着钦差的私章。
他抽出信纸展开,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扫到第三行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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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说,钦差一行人按照预定的路线进入南疆,准备接应长宁侯陆昭衡,但却在指定位置没有找到人。
他们只在山谷的中段现了几个空帐篷,里面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被褥散乱,锅灶还是温的,像是一行人仓促之间拔营离开。
钦差带人在附近搜寻了两天一夜,雾太大,地势又险,实在找不了踪迹,只好先写了这封信送回京城,问陛下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信末附上了一句:该地常年浓雾弥漫,方位难以辨别,特别容易迷失。
花连澈拿着信纸的手悬在半空。他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
长宁侯府。
岁岁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就由着秋千自己慢慢晃荡。
刚才还晴朗的天忽然暗下来,岁岁仰头看那片云的形状,忽然心口猛地一抽。
她两只小手攥紧了秋千绳,小小的身子往前一倾。
护身符没了。
她给爹爹还有给二哥的护身符,两个,同时没了。
岁岁从秋千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绊,摔了个屁股墩儿,可她连灰都没拍就爬起来往里跑。
正厅里,陆怀琛正在桌边坐着看一本策论集,旁边的矮榻上,陆怀瑾拨弄一个九连环。
岁岁冲进来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大哥!”岁岁跑到他跟前,仰着脑袋,她咬着嘴唇没让泪掉下来。“爹爹和二哥出事了。护身符没了,两个都没了。”
陆怀琛把书合上,眉头一下拧紧了。
“你确定?”
岁岁用力点头,两个鬏鬏跟着一颠:“那两个护身符,我能感觉到不见了。他们肯定遇到危险了,不然护身符不会自己消失。”
陆怀瑾也听明白了,九连环啪嗒掉在地上,脸吓得白了。
“那爹爹和二哥真有危险?”
“走。”陆怀琛站起来,把书往桌上一丢,一手牵起岁岁一手拽住弟弟,“去找娘。”
花想容正在院子里看下人搬几盆刚送来的茶花。
她心情比前几日好了一些,香囊一直贴身带着,夜里睡得踏实多了。
一抬头,看见三个孩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尤其是岁岁那张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她手里的帕子无意识地掉了。
“怎么了?”
岁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花想容跟前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全了:“娘,爹爹和二哥的护身符没了。我感觉到了,他们肯定出事了。娘,我要进宫见皇帝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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