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瑜埋伏在灌木丛中,眯眼看了片刻,回头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八百轻骑无声无息地散开,分成三路从左右两翼和后方包抄。
他把岁岁交给头狼看着,自己握紧了刀,只等最后一个位置就绪。
南疆人起初并没有察觉,他们照常操练,说笑,还有人蹲在溪边洗吹箭上的毒。
忽然间,站在外围放哨的一个黑衣人猛地回头,嘴里出一声哨音。
他看见从林子里露出来的甲片。
已经晚了,陆怀瑜从高处一跃而下,身后的骑兵同时冲出树林,四面八方涌过来马蹄声和喊杀声。
南疆领队的汉子反应特别快,一把抓起地上的鞭子朝陆怀瑜甩过来。
陆怀瑜躲开,一长刀劈出,两人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八百轻骑已经冲进了南疆人的营地。
南疆人虽然精锐,淬了毒的吹箭抬手就能放倒一个,可陆怀瑜的人马实在太多了。
南疆人被冲得七零八落,顾此失彼。
岁岁坐在头狼的背上,两只小手抓着狼脖子上的毛,看了一会儿混战的场面,忽然拍了拍头狼的脑袋:“走,该咱们上了!”
头狼仰头出一声嚎叫,狼群从林间猛地扑出来,攻击南疆人的侧翼。
紧跟着,七头猛虎同时力,几头野猪低着头,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几百斤的躯体像巨石朝前面撞去。
南疆人正忙着跟骑兵搏杀,冷不丁侧面冲进来一群猛兽,阵脚大乱。
一头野猪低头拱翻了一个黑衣人,那人手中的吹箭筒脱手飞出去。
两头狼同时咬住另一个人的左右手,那人惨叫着甩脱,紧接着一头老虎从背后扑上来,把他整个人摁在了地上。
混乱中,使双鞭的领队从陆怀瑜的刀下脱身,退后几步,从腰间摸出一只骨笛凑到嘴边吹起来。
刺耳的笛声,像是某种信号。
片刻之后,飞起大片大片的黑色蛊虫,嗡嗡作响,像一朵乌云朝急行军的方向压了过去。
陆怀瑜脸色一沉,刚想喊人散开,身旁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他扭头一看,岁岁骑在头狼的背上,半点不慌。
她盯着那片黑压压的蛊虫,咂了咂嘴。
下一瞬,她背后那道金色的虚影再度浮现出来。
巨口张开,朝着那片蛊虫的方向一吸。
黑压压的蛊虫像被吹断线的风筝,成千上万只的虫子打着旋儿,被卷入那张巨口中,一只不剩。
岁岁眯起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她舔了舔嘴,冲目瞪口呆的陆怀瑜咧嘴笑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嗯。蛊虫味道还行,比牛肉干脆。”
陆怀瑜握刀的手抖了抖,把到嘴边的那句“你连虫子都吃”给咽了回去。
没有了蛊虫的威胁,急行军士气大振,八百人对两百人,彻底压死了对方。
南疆人被骑兵和猛兽夹在中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领队见大势已去,连忙吹哨想要撤退,可往哪儿退?
他咬了咬牙,一鞭子抽开面前的陆怀瑜,转身就朝东面的芦苇丛里钻。
陆怀瑜不肯放他走,提刀追了上去。
头狼驮着岁岁紧随其后,狼背上那个小人儿还腾出手来喊了一嗓子:“二哥你跑慢点!等等我呀!”
战斗结束得快,像一阵风刮过去。
南疆精锐那些汉子,此刻齐刷刷跪在地上,各种武器散落了一地。
岁岁坐在头狼的背上,两条小短腿夹着狼肚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好厉害!”
“那个甩鞭子的,鞭子甩得跟蛇一样快,二哥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陆怀瑜把长枪往地上一插。
他走过来,弯腰,一胳膊就把岁岁捞了起来,小姑娘轻得像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