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白雪和大彪跟黑豹关系匪浅,真要强行把黑豹踢走,他俩肯定不会答应。
没了白雪和大彪这层助力,苏俊毅的人身安全就等于悬在半空,毫无着落。
陈彦斌反复琢磨了很久,始终想不出破局的路子,最后只好转向苏俊毅,低声问道:
“老大,新保镖要是安插不进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该怎么走?
这话一出口,苏俊毅当场怔住。
他清楚记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本意是抛个引子,想听听陈彦斌有没有靠谱的点子——毕竟对方跟了自己这么久,总该有些实打实的想法。
可万万没想到,陈彦斌非但没接招,反倒把球原封不动踢了回来。
短暂错愕后,苏俊毅眉头一拧,语气冷了下来:“成事不行、坏事倒快的主儿,我要有主意,还用得着问你?”
一声厉喝砸下来,陈彦斌顿时哑了火,头都抬不起来。
本想开口解释几句,可一想到苏俊毅刚才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到嘴的话又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他垂头不语,苏俊毅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不耐:“滚吧,看着心烦。”
眼见苏俊毅动了真怒,陈彦斌再不敢多留,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俊毅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难怪他上火——这事筹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落地见效,却偏偏卡在最紧要的关头上,换谁心里都憋屈。
可他也明白,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怒意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便被他压了下去,转而沉下心来,重新盘算对策。
有时候,思路真得打开些,绕着问题多转几圈,才可能撞见突破口。
可眼下这栋又闷又潮的烂尾楼,实在不是个适合动脑子的地方。
苏俊毅越坐越烦躁,索性推开房门,打算下楼透口气。
刚踏出房门那一瞬,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压力才是逼人清醒的鞭子。待在这儿,四面漏风、热浪裹身,反倒能逼我绷紧神经、反复推演;可一旦走出去,松懈劲儿一上来,脑子就容易变钝……”
他心里清楚,离开这地方对思考没好处。
可烂尾楼里连台空调都装不了,热得人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
哪怕出门后更难静心,苏俊毅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脑子转久了也得歇口气,随便走走,未必是坏事。”
下了楼,苏俊毅本想随意逛逛,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可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处顺眼的地儿。
这时他才有点后悔——刚才不该对陈彦斌那么凶。
要是语气软一点,说不定这会儿还有个人陪着四处转转。
黑豹向来不搭理陈彦斌,陈彦斌没事就爱在烂尾楼周边溜达。
时间一长,哪条巷子凉快、哪家小店有冰镇汽水、哪个路口容易藏人,他都门儿清。
以前苏俊毅每次出门,都是陈彦斌带路。
如今人一走,苏俊毅站在路口,一时竟不知往哪儿迈脚。
可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空手折返。
左右扫了一眼,他决定先去附近的小卖部看看。
最近烟抽得勤,他来这儿的次数最多,路径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
再说身后还跟着白雪,寻常突状况根本近不了身。
方向一定,他抬腿就走。
“一个人走,也有一个人走的好处——至少不用迁就别人步调。”他心里默念。
走了一段,一股沉甸甸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