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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 实打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1页）

紧接着，一道圆滑世故的男声响起，语气漫不经心：“这位兄台何必咄咄逼人？经商周转，难免遇阻，谁还没个难处？我并非赖账不还，只是延后旬日，区区十日而已，何苦把事情闹僵？”

“十日不是小事。”周石冷声反驳，“我家中本打算秋后购牛备耕，时日紧促，你们无端延后，耽误我整年农事安排。今日只需一句准话，十日之后，是否必定本息结清？可否重新立据担保？”

院内那人轻笑一声，语气敷衍：“行走在外，最重信誉。我在各地行商多年，岂会赖你这点银钱？重新立据太过繁琐，你信便等，不信，我也无计可施。”

林秀荷听得脸色发白，当即就要推门而入，白芷抬手轻轻拦住她，率先迈步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院中站着一名身着细布长衫的中年商贩，他率先开口：“这位兄台携家人前来，倒是热闹。不知几位还有何说辞？”

白芷道：“商人重信，更重规矩。字据既是双方约定，便该依规行事。你若真有周转难处，延后时日并非不可商议，但不能只凭一句空话搪塞。”商贩挑眉：“那依姑娘之见，该如何？”

安湄道：“第一，重新书写凭据，注明延后十日的具体归还日期，写明逾期翻倍赔付违约金。第二，你随身必有货物押货，可留置少量等价粮货作为抵押，待银钱结清，再取回抵押物。第三，找本村两位邻里做见证，免去日后口舌纷争。”

商贩脸色微僵，方才的漫不经心顿时收敛几分：“不过区区数十两银钱，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我行商在外，信誉便是本钱，断然不会赖账。”

“信誉是自己守出来的，不是嘴上说出来的。”白芷道，“你若是真心无意赖账，便不会忌惮立据抵押。你今日百般推脱，只给空话，难免让人疑心，是刻意拖延，伺机脱身赖账。”

周石道：“我并非不近人情，不肯宽限时日，只是吃不起凭空被骗的亏。今日不重做担保，我便报官处置。”

商贩面色几番变幻，看着三人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心知今日糊弄不过去，若是真闹到官府，他外来行商违规违约，名声受损，得不偿失。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也罢，我便依你们所言。重新立据，留置货粮，再请邻里见证便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十日之后，我必准时还钱，届时诸位不得再无故刁难。”

商贩不敢敷衍，老老实实落笔书写，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又将一袋等价的上好杂粮置于桌前作为抵押。周石收起其中一份字据，将抵押物杂粮妥善收好，对着商贩拱了拱手：“十日之后，静候客商还钱赎货。若是履约，此前所有争执一笔勾销，往后客商再来此地行商，我们依旧欢迎。”

临近居所岔路，周石道：“对了，今日白日程阿婆野菜干货一事，我后来听闻，张二柱回去之后，被他妻子许桃好一通数落。许桃自知错在自身疏忽传话，心中愧疚，方才特意去了程阿婆门前登门致歉。”

苏晚道：“方才张二柱妻子许桃登门赔礼后没多久，那收山野干货的外来商贩，特意绕去了程晚婆的院前。”顾山接过话头：“我家院落离程晚婆住处极近，方才全程看得分明。那商贩亲自登门，不是找茬，反倒专程寻程晚婆说话，说是这几日收遍全村干货，唯独程晚婆的货品品相最是规整，干湿统一、茎叶完整、无杂无泥，半点不用二次挑拣。”安湄闻言道：“商贩专程登门，只为夸赞货品？”

“自然不止。”柳三娘摆了摆手，“他此次来是专程邀约。商贩说他每月都会沿路往来收干货，往后不再零散收全村散户的货，打算直接定点和程晚婆合作。往后每一期收货，都只收程晚婆一人的干货，数量不限，不再限每日五斤的额度，价格还比市价抬高两成。”白芷道：“程晚婆应下了？”

“起初是不肯的。”苏晚道，“程晚婆性子素来谨慎，怕其中藏有猫腻，也不愿独占营生，惹得全村邻里闲话。她当场便婉言推辞，说自己年迈体弱，采摘晾晒能力有限，承接不起大批量供货。”

顾山道：“商贩倒也诚恳，没有半点逼迫之意。他同程晚婆细细说了缘由，说以往每日限量收货，是怕散户货品参差不齐，徒增挑拣损耗。程晚婆做事细致，货品恒定优质，与她合作，省时省心，无需耗费人力筛选次品。抬高价钱，是为了长期稳货。商贩还特意开口，安抚程晚婆不必顾虑邻里闲话。他说生意各凭本事，他择优合作无可厚非。

若是邻里有人不服，大可把货品做得比程晚婆更好，他一视同仁，择优收采。僵持片刻，程晚婆松了口。她没有直接应下长期合作，只答应先试试。此番商贩延期十日结账，她便趁这十日多采多晒，按商贩要求供货，若是双方合意，后续再定长久合作。若是其中有不妥，便即刻作罢。

这事刚谈完，恰好张二柱从外头回来，撞了个正着。他亲眼看见商贩对程晚婆礼遇有加，听闻定点合作的消息，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路边进退不得，尴尬至极。他白日还无端猜忌程晚婆抢他门路、暗中使坏，闹得全村皆知，转头人家就凭自己的细致稳妥，得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专属合作。这下他算是彻底无话可说，实打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三娘道：“说起这事，倒也顺带解了周石的顾虑。周石方才同我提及，原本还担心商贩延期十日结账，是存心赖账拖延，如今看来，商贩是真心要在本地稳货合作，定然不会为了区区几十两银钱坏了自己的经商信誉，他家那笔耕牛积蓄，也算是彻底稳妥无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