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幼鹿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身子微微抖,兰因把它们往斗篷里一裹,掌心覆上淡淡白泽魂力,温润光泽悄然散开,像一层无形的雾,安抚住幼鹿,也顺势拂过树下几只受惊的灰羽雀。
灰羽雀原本正要扑棱飞起,被那股气息一碰,竟安静下来,歪头看向兰因藏身的方向。
白泽虚影在她身后浮了一瞬,神兽通体雪白,鹿角似玉,眸光清明,有种天然让魂兽垂的威仪,四周的魂兽像被春水轻轻按住躁动,惊惧渐消,连树叶间细碎的颤声都慢慢停了。
兰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冲那几只灰羽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灰羽雀齐齐闭嘴。
树下,武魂殿巡逻队停了脚步。
为魂师抬头看了看枝叶深处,眉心微蹙:“方才这里有魂力波动。”
另一人道:“会不会是魂兽受惊了?”
为魂师没有立刻答话,手中罗盘微微转动,指针在某个方向颤了一下,又迅归于平静。
他扫过周围树影,眼底闪过一丝疑色,却什么也没看见。
幻光云翼的隐匿能力覆在兰因身上,如薄纱罩月,她坐在枝头,怀里抱着两只幼鹿,背靠树干,可惜她的手掌已经麻得快没知觉了。
雷霆之力顺着她经脉细细炸开,兰因眼角轻轻一抽,觉得自己像一个漏电的插座。
下方巡逻队又查了一圈,没现异常,才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
待他们走远,兰因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麻的手腕,指尖电光与冰雾同时冒出,金色微光又从骨节里游了一线,三者相撞,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盯着自己的手,神色淡了几分。
这些力量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听起来都很能打,可真落到她身上,像往一只小茶盏里倒了三坛烈酒,杯子还没碎,已经算她命硬。
她能用,却不能乱用。
她能活,也得小心活。
兰因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两只幼鹿,又看向星斗大森林更深处,那里树影绮红叠翠,雾气青白交错,远远望去如一幅铺开的画卷。
小舞在森林深处,应该被大明二明护着。
兰因吸了口气,重新展开幻光云翼,“我这辈子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去逃命的路上。”
说完,她自己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晦气,下辈子我要投胎成被窝。”
两只幼鹿听见她说话,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兰因低头看它们,叹了口气,语气拖得很长。
“行了,走吧,先找你们小舞姐,她要是不收留你们,我就把你们挂牌出租了,业务范围包括陪睡、卖萌、恐吓胆小魂师。”
幼鹿毫无危机感地闭上眼。
兰因认命地托稳它们,借着林间阴影向前掠去。
越往星斗大森林靠近,武魂殿的哨点越密。
有些藏在树洞里,有些埋在溪边石缝,有些则以魂导器标记成不起眼的白色划痕。
若非兰因有白泽武魂,对魂兽与魂力残痕都格外敏锐,寻常魂师恐怕踏进去三步,就会被外围巡逻队围住。
她落在一处溪边,蹲下身,指尖拂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