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罗格蕾安丢失的记忆都涌了回来——是那把匕,夺走了自己的身体。
“那现在,我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回到罗格蕾安身体里了?那……我的本体呢?会不会也一起被?那妈妈她难不成也会……”
回想起之前与妈妈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很可能会随着自己的身体被夺舍而永远失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得到妈妈的爱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与不甘涌上了罗格蕾安的心头。
罗格蕾安从没尝过这种滋味——一股混着冰凉和不甘的悲拗猛地涌上来,直直顶在嗓子眼。
“不!不要!!”
那泡在凉意里静静流淌的情绪,在此刻随着她难以遏制的悲伤翻涌了起来,让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沉入了心灵深处的悲伤之海。
无处宣泄的悲伤,化作了深蓝的海水就这么一股脑的往她的意识里灌。
实质化的悲伤化作了一幅幅臆想出的画面在她眼前炸开——那把匕占了她的本体,顶着她的脸,独享着妈妈的亲吻和拥抱。而她自己呢?悬在半空,像个旁观者一样,没法干涉也没人看得见。
“不……不要!!”
她下意识叫出声。
“啊——!”
现实里,婴儿车中的罗格蕾安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双拳攥得死紧,小脸拧成一团,紧闭着眼,嘴里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不哭不哭,乖,不哭。”
丹妮一把将她从婴儿车里捞进怀里,柔着声儿来回晃,同时狠狠瞪了尼尔斯一眼——就他刚刚嗓门最大。
一旁的罗格斯歪着头,目光在众人脸上跳来跳去。看他们围着罗格蕾安团团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回渗出了一点活人的困惑。
这小东西除了哭就是吃,还得人伺候,凭什么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自己呢?不哭不闹,不让别人操半点儿心,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踏实肯干——怎么就没人多看他一眼?
科勒在笑。尼尔斯在笑。霍克也在笑。就连刚被骂完的尼尔斯,脸上也找不着半点儿委屈,依旧乐呵呵盯着那婴儿看。
“为什么……”那张原本不该有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盯着罗格蕾安,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的探究。
罗格蕾安对这些浑然不知。此刻她还泡在那片让她喘不过气的悲愤里,眼睁睁看着脑海里那个夺舍者的身影,自己却只能作为旁观者干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罗格蕾安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哦~妈妈给你装了热水,有点重,自己拿好了别乱晃……要是和小朋友闹矛盾了,一定要跟老师说,记住了吗?”
安洁莉卡蹲在那个背着书包、四五岁模样的“自己”面前,一遍一遍柔声叮嘱着。
“妈妈!”罗格蕾安大喊出声,“那是假的!那是冒牌货!你看看我,妈妈你看看我!”
安洁莉卡却根本没听见她的呼喊,还在她面前亲了亲那冒牌货的额头。
“可我!…”
罗格蕾安绝望地闭上眼——不看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可刚合上眼睛,耳边猛然炸开安洁莉卡焦急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