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罗兰和阿斯托尔福按着地图走,找到了那栋挂着“兑换凭证”牌子的研究生所,门口的守卫机器人验过凭证后,脑袋一歪,向他们指明了展厅的方向。
“我去——连个大门都整得这么气派?”
罗兰远远望见了展厅的大门,脚下不由自主快了几步。那门恢宏得不像话,像通往天堂的圣殿入口,金边雕花,光在上面淌成了河,“看来这研究所还真有点东西。”
阿斯托尔福却拧着眉头,目光在门和展厅之间来跳跃着。
展厅是现代建筑,冷硬的线条,灰白的墙体,跟这扇门搁一块儿,活像把教堂大门硬塞进了写字楼:“这门……跟展厅风格完全不搭。主办方搞这么一出,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他也留意到,除了他们俩,展厅外面再没别人。受邀的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只有巡逻机器人迈着机械步子来回晃,铁脚掌踏在地面上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
“管他呢,多半是个噱头,用来唬人的——我反正觉得挺好看。”
对此罗兰满不在乎,快步走到门前,站定。他等着,等那扇门感应到人自动敞开。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这门怎么回事?坏了?”
很快他便等得不耐烦了,抬手就往门上拍了一掌。手掌落上去的瞬间,一股柔软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罗兰整个人一愣,随后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手套上沾满了五色油墨,红的蓝的黄的黑的白的,在寿堂上糊成了一团。
阿斯托尔福盯着那些颜料,有些惊疑得询问道:“这是……颜料?这门难不成是一幅画?”
他正要伸手去碰,想弄清楚这幅画是怎么骗过人眼睛的,谁料身后忽得传来了一声粗粝的男声,迫使两人停下了手:
“抱歉了两位。之前没收到有外人要来的消息,没安排人在外头接应,还请见谅。”
罗兰浑身一紧,猛地转身。只见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正朝他们挥着两只羊蹄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狼头逼真得过分,皮毛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狼眼珠子转动的时候甚至能听到湿润的摩擦声。
罗兰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r公司那些经过动物化改造的集团军——可他的目光往下滑,落在了对方肚子上由黑色细线缝合的大洞上,立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中暗暗思索起了其他可能:
“是披在身上的皮套嘛?…没想到啊也是,这研究所还有环指的人照着。”
“这家伙……难不成是环指野兽派的?”阿斯托尔福分析得更深,但自己也摇了摇头,“不对。太写实了,缝合元素也太单调,反倒像在刻意突出主体,不像是野兽派的风格。”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而那披着羊皮的狼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忽得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左臂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吞嚼起来。
羊蹄子被利齿撕开,露出的不是血肉,是棉花,是碎皮,是一绺绺干燥的填充物。
他却吃得津津有味,嘎吱嘎吱,嘴角还挂着几缕棉絮,直到整条“羊腿”下了肚,才满意地拍了拍肚皮。
吃完后,她的嘴里忽得伸出了一条属于人类的瘦小手臂,能清晰的看到她无名指处戴着两个代表着地位的戒指。
“正如两位所见,我是环指现实主义派的讲解员。刚刚你们看到的,都是自己潜意识里投射出来的画面。现在,还请跟随我的步伐,进入属于大师的画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