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虞来探班,摘了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周导在哪?”
小场务是个新来的,没见过这尊大佛,被陈虞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贵气吓得结巴:“在……在里面那栋老宅子里磨戏呢。”
陈虞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老宅子里光线很暗。
只有几盏聚光灯打在中央,周围全是黑漆漆的阴影。
陈虞找了个不起眼的柱子后面站定。
这里是视线的死角,却能把那片光亮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宋柚。
她穿着一身旗袍,坐在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只是一个背影,那种清冷孤寂的劲儿就出来了。
陈虞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又有点疼。
宋柚哪怕是坐在一堆破烂道具中间,也像是坐在金銮殿上,让人想跪,又想把她拽下来。
紧接着他的视线里闯进了另一个人。
周应良正蹲在宋柚面前。
陈虞眯起了眼,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只打火机。
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只见宋柚点了点头,顺着周应良的手势,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周应良又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拨弄宋柚额前那缕垂下来的碎。
宋柚没躲。
任由他摆弄。
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在聚光灯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封闭的磁场。
外人插不进去。
连风都吹不进去。
陈虞站在阴影里,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讲戏?
去他妈的讲戏。
他也是演员,还是拿过影帝的演员。
哪有导演讲戏讲到这份上的?
还要上手?
还要去整理头?
那旁边站着的化妆师是死的吗?
周应良这孙子,分明就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在耍流氓。
陈虞想冲上去。
想把周应良那只欠剁的手给折了。
“老陈?”一声略带惊讶的低呼。
周应良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陈虞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