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杨莉拉着时国宏去看电视,客厅里很快传来了电视剧片头的音乐声。
王嫂收拾着碗筷,偌大的餐厅安静下来。
时柘站起身。
宋柚跟着他上了二楼。
墙上挂着几幅笔触苍劲的书法,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
书房在走廊尽头。
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
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从《资本论》到《国富论》,从唐诗宋词到西方哲学史,还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蓝色文件夹,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不同年份和项目名称。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地球仪,还有一个古朴的笔筒。
时柘走到墙边,手指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木雕上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之前你买的那块万人坑,要开始建地铁了。”
他输入密码,转动把手。
“咔哒”一声。
柜门打开。
时柘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走回桌边,将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都在这了。”
几十张文件,瞬间铺满了半个桌面。
有手绘的区域规划草图,有打印出来的地籍信息,还有几份关于工厂职工情况的调查报告。
时柘拿起一张地图。
“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的北四环外。
“这是贝晨集团名下的一家纺织厂,已经停产两年了。厂区占地面积很大,位置也好,就在规划中的奥运村旁边。”
“但是,这家厂情况很复杂。”
他抽出另一份文件。
“厂里还有三千多名在册职工。虽然大部分已经自谋出路,但他们的编制还在,养老、医疗都挂在厂里。要拿下这块地,就必须负责这批人的安置问题。”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很敏感。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群体性事件。”
宋柚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片区域。
“我就是要这块地。”
时柘又拿起另一份资料。
“这块,朝阳公园西门。”
“这里现在是一片大杂院,还有几个零散的单位宿舍楼。”
“产权极其分散,涉及到一百七十多户居民,二十多个单位。”
“我们的人去摸过底。大部分居民都盼着拆迁,但有那么十几户‘钉子’,思想工作很难做。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要拿拆迁换编制,或者解决子女的工作问题。”
“这些诉求,市政那边都不可能答应。”
时柘把文件放下,看着宋柚。
“这两个,都是硬骨头。尤其是纺织厂那块地,已经有好几家地产商去看过,最后都打了退堂鼓。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宋柚听完,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翻看着那些资料。
她的阅读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每一个关键数据,每一个潜在的风险点,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
宋柚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身体向后,靠进了那张宽大的椅里。“钱不够。”
“一点二亿,听着很多。但想在这场牌局里下注,连个像样的筹码都算不上。”
“我估算过,要把纺织厂那块地彻底盘下来,安置费用,加上土地出让金,各种打点前期投入,至少要五个亿。”
“所以,我得让钱滚起来。”
她看着时柘,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来钱最快的地方,大哥想一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