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后,坐落于深海万米之下、通体漆黑如巨兽蛰伏的推进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阴冷潮湿的海风裹挟着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监狱外壁布满岁月裂痕,厚重的钢铁城门紧闭,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囚犯疯狂的嘶吼。
叶龙缓缓落在推进城顶层的平台上,目光淡漠地扫过这座曾被他血洗过的海底监狱。
而在大门前方,两道身影早已伫立良久,严阵以待。
为的正是推进城署长,毒毒果实能力者——麦哲伦。他身形高大,紫肤触须低垂,平日里因剧毒副作用而虚弱不堪的脸上,此刻紧绷得厉害,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叶龙,情绪复杂到极致。他身后,汉尼拔紧握长戟,身体止不住颤,却还是强撑着摆出守卫姿态。
麦哲伦望着缓步走来的叶龙,喉结滚动,良久才出一声沉重而沧桑的叹息。
“叶龙……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他声音沙哑,满是唏嘘:“当年你叛出海军,孤身一人杀进推进城,血洗整座监狱,level无限地狱的重犯被你斩杀大半,这座铜墙铁壁差点被你彻底拆毁。我身为署长,拼尽全部力量阻拦,几度与你大战,连我的毒都伤不到你分毫。”
那段记忆,是麦哲伦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彼时的叶龙,只是一个被世界政府通缉的叛逆海军少将,却凭一己之力,将号称不可能攻破的推进城踩在脚下。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年,你竟亲手推翻世界政府,搅动整个大海格局,如今更是牵头重建新海军,成了名震新世界、连各方势力都要忌惮三分的风云人物。”
听着麦哲伦满是沧桑的感慨,叶龙脚步微顿,原本淡漠的眼神里,竟难得泛起一丝波澜,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世事难料。”叶龙语气平缓,少了几分先前的冰冷决绝,多了些许感慨,“当年我血洗推进城,与你死战,立场相悖。但抛开敌对不谈,你和汉尼拔,在这深海囚笼里守了这么多年,恪尽职守,信念感极强,哪怕面对再强的敌人,也从未退缩,放在哪里,都是值得认可的人。”
他目光扫过麦哲伦,又看向身后还在抖,却硬挺着不肯后退的汉尼拔,语气愈郑重:“世界政府已倒,旧的海军体系也土崩瓦解,如今新海军正在重建,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有坚守的人。往后,推进城的隐患解决后,你们也不必再困守这暗无天日的深海,回归正常海军序列就好。”
这话一出,麦哲伦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叶龙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汉尼拔更是直接愣住,连身体的颤抖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叶龙。
叶龙没有停顿,径直看向麦哲伦,开口掷地有声:“麦哲伦,你的实力、心性,还有这份坚守,完全配得上更高的位置。新海军如今还有大将空缺,我任命你,回归马林梵多,担任新海军大将!”
这个任命,让麦哲伦彻底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一辈子守在推进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离开深海,更别说成为海军大将,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叶龙见状,又补充道:“原本我属意斯摩格补上大将之位,他性子刚直,能力也出众,可战国坚决拒绝了。说他如今还只是大校军衔,若是直接越级升大将,难以服众,容易引得海军内部人心浮动,我也就没再坚持。但你不同,你资历深厚,实力摆在眼前,毒毒果实能力更是顶尖,坐镇大将之位,再合适不过,无人会有异议。”
麦哲伦喉结滚动,心中翻江倒海,有震惊,有动容,还有一种被认可的释然,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我……遵命,叶龙大人。”
解决了麦哲伦的安排,叶龙又转头看向依旧处于呆滞中的汉尼拔,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汉尼拔,你虽平日里有些怯懦,却也有自己的坚守,关键时刻从不含糊,心性够韧。我新组建了鬣狗小队,正需要人手,你便加入其中,跟着萨卡斯基历练。”
汉尼拔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忐忑,他摸了摸头,小声说道:“我、我没吃过恶魔果实,实力平平,怕是会拖后腿……”
“没吃过果实?”叶龙挑眉,随即释然点头,“正好,这次清理推进城囚犯,会提取出大量强力恶魔果实,你若是想要,事后可以从中挑选一颗自己心仪的,作为你的战力加持。”
“真、真的吗?!”汉尼拔瞬间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紧张畏惧一扫而空,脸上满是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身边的麦哲伦,连忙凑到麦哲伦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问,“署长!不对,麦哲伦大将!你见多识广,你知道有没有能让美女对我一见钟情的恶魔果实啊?!”
麦哲伦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顿时一脸黑线,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低声呵斥:“别胡闹!哪有这种果实,专心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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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完汉尼拔,麦哲伦才重新看向叶龙,收敛了神色,认真汇报:“叶龙大人,我已经按照之前的传令,将推进城内所有囚犯整理完毕,能力者与非能力者彻底分开看管,各层守卫也全部就位,随时都能配合你的行动,绝不让黑胡子的人有机可乘。”
叶龙微微颔,眼中的感慨褪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果决,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很好,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便按计划行事。”他抬眼望向推进城深处漆黑的阶梯,声音冰冷而坚定,“我即刻前往level和level,你们守住外围通道,配合卡普他们阻击黑胡子主力,务必拖延到我清理完所有隐患!”
说罢,叶龙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推进城最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幽深的通道之中。
麦哲伦深吸一口气,周身瞬间泛起淡紫色的剧毒雾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头对着汉尼拔沉声道:“汉尼拔,立刻传令所有守卫,全员戒备,死守各层入口,绝不能让黑胡子的人踏入下层半步!”
“是!麦哲伦大将!”汉尼拔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握紧手中长戟,高声应道,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满心盼着事后挑选一颗心仪的恶魔果实。
叶龙的身影没入推进城厚重的钢铁大门后,一股比外界更浓重的腥臭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火把光芒在石壁上摇曳,映出两侧冰冷的铁栏与囚犯们怨毒、癫狂的目光,嘶吼声、哭喊声、铁链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深海地狱的永恒旋律。
两侧的推进城守卫见到叶龙,皆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当年叶龙血洗推进城的惨状,依旧是这些守卫心中抹不去的阴影,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默默垂,让出一条通道。
而在通道尽头,一道身姿挺拔、身着推进城制服的女性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推进城副看守长,多米诺。
她头戴黑色礼帽,金色的长束得整整齐齐,面容冷艳,神情一丝不苟,手中紧握着细长的指挥杖,平日里负责推进城的看守纪律,行事向来干练严谨。见到叶龙走来,多米诺没有丝毫慌乱,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叶龙大人,我已在此等候多时。”多米诺的声音清冷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通往level无限地狱的专用升降电梯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我这就带您前往。”
相较于麦哲伦的复杂感慨、汉尼拔的怯懦狂喜,多米诺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她很清楚当下局势的紧迫性,黑胡子的船队随时可能抵达,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