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家庭教师。去找父亲母亲,去找零,去找任何一个‘真正’的人。不用留在这里,陪一个赝品浪费时间。”
蒂娜站起身。
她没有走。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再次握住他的手——更紧,更坚定。
啵酱僵住。
蒂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平静:
“夏尔,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个躲在楼梯拐角的孩子,等了一整晚只为给母亲看他写的字,最后纸皱了,她也没看到。”
“我看到了那个在花园里听到‘他更重要’的孩子,低着头假装没听到,但肩膀在抖。”
“我看到了那个被绑架后,没人注意到他也在流血的孩子,靠在墙上想‘死了也好’。”
“我看到了那个和恶魔签订契约的孩子,用灵魂交换力量,只为了活下去,只为了证明自己存在过。”
啵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
蒂娜绕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左手,棕褐眸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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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她说,“你问我,一个人如果连父母都觉得他不该存在,他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我现在回答你:有。”
“你的价值,不是父母给的。不是哥哥给的。不是任何一个‘该给你价值’的人给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一个孩子,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自己学会了坚强。我看到一个少年,在失去一切之后,自己站起来,重建了一切。我看到一个家主,用三年的时间,守护了凡多姆海恩的荣耀,完成了女王的密令,保护了依赖家族的民众。”
“那些荣耀,不是你继承的。是你挣来的。”
“那个名字,不是你偷的。是你用血和汗,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她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
“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不管你的出生是什么,不管你的名字最初属于谁——在我眼里,你就是你。那个傲娇毒舌却内心柔软的学生。那个在危险时愿意保护同伴的少年。那个即使被命运碾压也要站起来反抗的凡多姆海恩家主。”
“你教我的第一课,是‘伯爵的头衔不是恩赐,是责任’。你说,凡多姆海恩家的荣耀,是靠每一代家主的血与汗换来的。”
“那么我问你:这三年,是谁的血与汗?”
啵酱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是你在烧时还在处理文件。是你在受伤时还在指挥战斗。是你在所有人期待你倒下时,偏偏站得更直。”
蒂娜抬起手,轻轻拂过他额角的碎——那里有细汗,方才噩梦留下的痕迹:
“所以,夏尔,不管以后生什么,不管你面对什么指控,我——玖兰蒂娜,永远是你的家庭教师。这个身份,与你的伯爵爵位无关。只与你这个人有关。”
“只与你,这个我亲眼看着长大、亲手教导、亲口承认的学生有关。”
沉默。
长长的沉默。
啵酱低头站着,刘海遮住眼睛。蒂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
蒂娜:“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他终于抬头,湛蓝眸中水光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流下,但他甚至没有察觉,“你知道真相了。你知道我是假的。你应该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神看我,质疑我的正当性,然后离开。你为什么……不?”
蒂娜看着他的眼泪,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失忆时,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无助。想起恢复记忆后,要同时面对两个身份的压力。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躲在傲娇外壳下的孤独少年。
她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因为,我也曾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我曾失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曾恢复记忆,现自己既是吸血鬼公主又是审神者。我曾无数次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应该以哪个身份活着?”
“然后我明白了——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选择成为凡多姆海恩伯爵,守护这个家族。你选择保护那些依赖你的人。你选择在黑暗中点燃火把,照亮前路。这些选择,比任何名字都真实。”
她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所以,夏尔,你不是假的。你是真的。在我这里,永远是真的。”
啵酱怔怔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说话,想道谢,想说什么都好,但喉咙像被堵住,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