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他又遇到了几种骨板上有记载的危险。一种是生长在潮湿阴暗处的“毒瘴血蘑菇”,会释放出无色无味、但能缓慢侵蚀魂体、致幻的孢子,张沿远远绕开。另一种是潜伏在看似平静的积水洼地中的“腐骨鳄”,形如枯木,突然暴起攻击,力量巨大,咬合力惊人,但动作相对迟缓,被张沿用魂力刃芒远距离斩断头颅,其血液同样具有腐蚀性,但威胁不大。
他还远远看到了一片被淡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骨板上标注为“蚀魂迷雾带”的边缘。他没有靠近,那雾气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魂力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迅被消磨。骨板记载,除非有“血火”护符,否则生魂难以长时间在迷雾中生存。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血秽之气越来越浓,光线也愈昏暗。扭曲的树木更加高大狰狞,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惨白的骨骼,有些骨骼极其巨大,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遗骸。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果实般的甜腥味。
按照地图和骨尘提供的信息,张沿已经逐渐接近了血祭者可能活动的区域边缘。这里已经属于腐骨林外围的较深处,骨村的狩猎队也极少踏足。
他变得更加小心,将魂力感知收敛到周身十丈以内,同时将“血火灰烬混合驱虫粉”的效果催到最大,并尝试调动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净化”意韵,覆盖在魂力波动之外,进一步隐匿自身气息。
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特殊的区域。这里的树木相对稀疏,地面不再是厚厚的腐殖质,而是裸露着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坚硬泥土。几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惨白色岩石散落其间,岩石表面有着明显的、非自然形成的刻痕,像是某种简陋的图腾或标记。
张沿在一株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流淌着暗红色汁液的怪树后隐藏身形,仔细观察。魂力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岩石周围,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不久的血迹。还有一些破碎的、粗糙的骨器碎片,以及几处灰烬堆,灰烬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血癫者”和“血虐聚合体”同源,但更加隐晦阴冷的能量波动。
“是血祭者活动的痕迹,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张沿心中判断。那些岩石上的刻痕,虽然简陋,但隐隐透出一种邪恶、混乱的意念,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隐藏在“血癫者”背后的操控波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粗犷。
他没有贸然靠近那些岩石和灰烬堆,那里很可能留有警戒或追踪的印记。他绕着这片区域,在林木的掩护下,仔细探查。
很快,他在一片低矮的、长满暗红色尖刺的灌木丛后方,现了一条被隐约踩踏出的小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腐骨林更深处,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有些类似人形但更宽大,有些则像是兽类,还有拖拽的痕迹。
“是血祭者,还是被他们驱使的怪物?”张沿沉吟。他顺着小径的方向,谨慎地追踪了一段距离。小径两旁的树木上,开始出现更多人为留下的痕迹:被砍伐的树枝、挂在低矮枝桠上的、用某种兽筋串联起来的细小骨片、以及一些涂抹在树干上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颜料,勾勒出扭曲的、难以理解的符号。
这些符号,给张沿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多看几眼,就有混乱的低语在魂火边缘响起。他立刻移开目光,守定心神,“玄胎”微微一动,那股不适感才消散。
“越来越近了。”张沿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阴冷、邪恶的意念波动,比之前更加清晰。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悄然潜行。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声响。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念诵着什么的声音,混杂着细微的、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一种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张沿眼神一凝,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枝叶茂密、树干扭曲的大树,隐藏在树冠之中,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用暗红色泥土和惨白色碎骨垒砌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简陋祭坛。祭坛呈不规则圆形,表面刻画着与之前看到的、树干上类似的扭曲符号,但更加密集、复杂。在祭坛的中心,插着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骨头上用鲜血绘制着更加诡异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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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周围,站着三个“人”。
准确说,是三个类人形的生物。他们同样有着类似人类的骨骼结构,但骨骼的颜色并非骨村的灰白或玉白,而是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纹。他们身上披着破烂的、用某种兽皮和骨片简单缝制的衣物,裸露的骨骼部位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部。他们的头骨形状与人类相似,但眼眶中燃烧的并非温和的魂火,而是两团不断跳动、闪烁着混乱与暴戾光芒的暗红色火焰。他们的额骨、颧骨等位置,甚至还镶嵌着一些细小的、不知名的暗红色晶体,晶体与头骨紧密生长在一起,散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血咒师!”张沿立刻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骨尘描述过,这是比普通“血仆”更高一级的存在,拥有一定的智慧,能够运用血海之力施展粗浅的血术。
此刻,这三个血咒师正环绕着祭坛,以一种怪异而僵硬的姿势站立,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出低沉、含糊、充满邪异韵律的音节,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的暗红色魂火随着吟唱而剧烈跳动,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身也仿佛活了过来,在骨骼表面缓缓蠕动,散出淡淡的血光。
而在祭坛前方,跪伏着两个身影。那是两个骨村的生魂!他们的魂体黯淡,魂火微弱,身上布满了伤痕,被粗糙的骨绳捆绑着,跪在地上瑟瑟抖,口中不断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其中一个生魂的一条手臂已经不见了,断口处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阻止了魂力流逝,但也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们在用生魂举行血祭!”张沿眼中寒光一闪。骨尘说过,血祭者抓捕生魂,除了用于炼制血傀、进行邪恶试验,最直接的目的就是血祭,通过残忍的仪式,抽取生魂的魂力和生命精华,献祭给血海,或者他们崇拜的某些邪异存在,以换取力量或完成某些邪恶法术。
看来,这里是一个血祭者临时设立的祭祀点。他们抓到了骨村的狩猎队员,正在这里举行血祭仪式。
张沿没有立刻动手。他在观察,在等待。这三个血咒师实力不明,但敢在此地举行仪式,周围很可能有警戒或陷阱。而且,他需要知道他们的仪式进行到哪一步,是否已经引动了什么未知的存在。
随着三个血咒师的吟唱声越来越急促,祭坛上那根大腿骨开始微微震动,表面绘制的诡异图案散出越来越强烈的暗红色光芒。跪伏在地的两个骨村生魂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缕缕精纯的魂力混合着某种本源的气息,被强行从他们体内抽离,化作淡白色的光点,飘向祭坛,被那根大腿骨吸收。
而吸收了魂力的大腿骨,散出的暗红光芒越妖异,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充满亵渎与混乱的波动,开始从祭坛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中,隐隐有低沉的呢喃声响起,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诱惑着生灵堕落、疯狂。
“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张沿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仪式完成,不知道会召唤来什么鬼东西,或者给这三个血咒师带来什么强化。
他目光扫过空地四周,魂力感知仔细探查。果然,在空地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和岩石阴影中,他感应到了几道极其微弱、充满恶意的生命波动,那是被驯化的、类似“腐血蝇”的小型血秽生物,充当着哨兵的角色。而在祭坛周围的地面上,也隐隐有能量纹路闪烁,是一个简陋的警戒和防护法阵。
“先解决哨兵,再破法阵,最后击杀血咒师,救人生魂!”张沿瞬间制定了计划。他如同幽灵般从树冠滑下,没有出丝毫声响。指尖凝聚起极度压缩的灰色魂力,化作数道细如牛毛的魂力尖刺。
“咻咻咻!”
数道灰影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那几处灌木丛和岩石阴影中。轻微的“噗噗”声响起,那几道微弱的恶意波动瞬间消失。被驯化的“腐血蝇”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魂力尖刺洞穿、湮灭。
几乎在哨兵被清除的同一时间,张沿身形如电,朝着祭坛疾冲而去!人在半空,他双手虚按,掌心灰色魂力喷涌而出,并非攻击血咒师,而是轰向了祭坛周围的地面!
“轰!”
灰色的魂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冲击在那隐现的能量纹路上。那简陋的警戒防护法阵,在蕴含着“归藏易甲”一丝湮灭特性的魂力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消融、崩溃,连警报都没能出。
“什么人?!”
三个血咒师的吟唱戛然而止,他们猛地转身,暗红色的魂火中爆出惊怒交加的光芒。显然没料到,在这腐骨林深处,他们的临时祭祀点,竟然会被如此悄无声息地侵入,连外围警戒和法阵都被瞬间破除!
当他们看到冲来的只是一个陌生的、魂火颜色奇特的骷髅时,惊怒迅转化为残忍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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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魂!杀了他,正好多一个祭品!”中间那个额骨镶嵌着最大暗红晶体的血咒师嘶吼道,他双手一挥,两团暗红色的、散着腥臭气息的能量团在他掌心凝聚,朝着张沿激射而来!能量团飞行途中,隐隐化作两张扭曲的、哭泣的人脸,出无声的尖啸,直冲张沿的魂火——这是直接攻击魂火的血术!
另外两个血咒师也同时出手。一个猛地一跺脚,地面蠕动,数根尖锐的、由暗红色泥土和碎骨凝聚而成的骨刺,从张沿脚下破土而出!另一个则张开嘴,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一股无形的、带着混乱与恐惧意念的精神冲击波,朝着张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