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震天!
数百名血祭者,如同被激怒的、猩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他们眼中跳动着狂热与残忍的光芒,口中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挥舞着血色骨杖、利刃,身上蒸腾起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邪恶风暴,向着孤零零站在广场边缘的赤霄等人席卷而来。
仅仅是这股冲天气势,就足以让普通的净火境修士心神失守。隐本就状态不佳,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岩怒吼一声,上前一步,将岩石护盾撑到最大,挡在众人身前,但护盾在数百道血煞之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焰的净火护罩急剧收缩,摇摇欲坠。隼紧握短刀,指节白,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张沿也感到胸口闷,呼吸不畅。那数百道混杂着疯狂、嗜血、怨毒意念的血煞之气,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玄胎”疯狂运转,灰、金、黑三色气流在体内奔腾,竭力净化着侵入的负面意念,但依旧感到识海阵阵刺痛。他知道,绝不能被这股气势压倒,否则未战先怯,必死无疑!
“结阵!岩主守,焰辅助,影、隐、隼游走袭杀,张沿居中策应!”赤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瞬间驱散了部分负面冲击。他手持长枪,立于最前,赤金色的净火冲天而起,将涌来的血煞之气强行撕裂开一道缺口,枪尖直指祭坛之上的大祭司,气势如虹,竟以一己之力,抗住了大半的压力!
“赤霄,你竟敢闯我血神祭坛,坏我血神降临大典,今日,便让你成为血神降临的第一个祭品!”祭坛之上,大祭司声音隆隆,带着冰冷的杀意。他并未立刻出手,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挣扎。在他眼中,赤霄等人虽然有些实力,但闯入这血蚀盆地核心,陷入数百血祭者的重围,还有他和“咒骨”、“血蛇”两位护法坐镇,根本是自寻死路。
“血神?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也敢妄称神灵?今日,我便毁了你这邪阵,灭了你这魔窟!”赤霄长枪一震,赤金色的枪芒撕裂空气,出尖锐的厉啸。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竟主动向着那数百名涌来的血祭者冲去!他要为身后的同伴,杀出一条血路,至少要靠近祭坛,破坏仪式核心!
“拦住他!杀光他们!用他们的血,染红祭坛!”祭坛旁,那名妖艳的血裙女子“血蛇”娇笑一声,手中骨匕轻挥,一道细如丝、却快如闪电的血线,无声无息地射向赤霄的咽喉,阴毒狠辣。
与此同时,那枯瘦的“咒骨”老者也动了,他并未冲向赤霄,而是将手中骷髅骨杖指向张沿等人所在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响起,广场地面上,那巨大的血色阵法突然亮起妖异的血光,一道道由鲜血凝聚而成的、狰狞的血色锁链,从阵法纹路中激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向着张沿等人缠绕而来!他要将赤霄的同伴先行困杀,乱其心神!
“动手!”赤霄大喝一声,面对数百倍于己的敌人,他毫无惧色,长枪挥舞,赤金色的净火化作一片火海,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血祭者吞噬!净火对血煞之气有着天然的克制,被净火沾染的血祭者出凄厉的惨叫,身上血煞之气如同滚油遇水般剧烈沸腾、消融,瞬间重伤倒地。但后面的血祭者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疯狂地涌了上来,各种血箭、血刃、骨矛,如同暴雨般向着赤霄倾泻而来。
赤霄身经百战,枪法已臻化境,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漫天枪影,将自身护得水泼不进,同时枪出如龙,每一击都有一名血祭者毙命。但他毕竟只有一人,面对潮水般的敌人,也只能且战且进,无法迅突破。
另一边,面对激射而来的血色锁链和扑上来的血祭者,岩怒吼一声,岩石护盾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厚重的岩石墙壁,将众人护在身后。焰双手掐诀,赤金色的净火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与岩石墙壁重叠,抵挡着血色锁链的攻击。
“嗤嗤嗤!”
血色锁链与净火盾牌碰撞,出刺耳的腐蚀声。净火能克制血煞之气,但锁链中蕴含的邪恶力量极为精纯,且源源不断从阵法中汲取,竟与净火僵持不下。焰脸色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影和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扑上来的血祭者群中。他们的目标不是硬拼,而是袭杀、骚扰,制造混乱。影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名血祭者捂着喉咙倒下,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隐虽然状态不佳,但身法诡异,手中淬毒的匕专攻下三路,虽然无法立刻致命,但毒素侵入,也让不少血祭者动作迟缓,痛苦倒地。
隼则如同高空猎鹰,虽然无法远距离狙击,但他的短刀同样凌厉,配合着灵活的身法,在血祭者外围游走,专门挑那些落单的、或者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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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沿身处众人保护的中心,他没有贸然出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之上,那个悬浮在大祭司身前、不断跳动的暗红色肉球上。那肉球,给他一种极其危险、极其邪恶的感觉,仿佛是所有血秽之力和负面意念的源头,是这邪恶仪式的核心!
而且,随着血祭者的死亡,他们的鲜血和灵魂,似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地面上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吸收,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能量,汇聚到血池之中,使得血池翻腾得更加剧烈,散出的邪恶气息更加浓郁。而祭坛上的大祭司,则双手虚按着那个暗红色肉球,口中念诵着更加急促、更加晦涩的咒语,肉球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体积似乎也在微微膨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从肉球内部缓缓苏醒!
不能再等了!必须毁掉那个肉球,打断仪式!
张沿深吸一口气,将“玄胎”运转到极致,同时,将维持“匿影斗篷”的最后一丝净火之力彻底收回。斗篷瞬间黯淡,失去了隐匿效果,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他双手在胸前快结印,体内的“归墟炎”被全力催动,灰、金、黑三色气流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最终汇聚于他的双手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模拟或干扰,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净化”与“衰朽”之意!他要凝聚出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最强的一击,目标直指那个暗红色肉球!
灰、金、黑三色气流疯狂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道仅有尺许长短、却凝练到近乎实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漩涡在生灭流转的灰金色箭矢!箭矢成型瞬间,一股奇异、霸道、仿佛能令万物崩解、归墟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疯狂涌动的血煞之气,都仿佛被冻结、被排斥开一丝!正是之前重创“怨魂之心”的那一招,但这一次,张沿毫无保留,甚至动用了“玄胎”核心那模糊的“太极归墟域”雏形的本源之力,威力更胜之前数倍!
“去!”张沿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灰金色箭矢,向着祭坛顶端的暗红色肉球,狠狠射出!
箭矢离手,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空间,瞬间穿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祭坛前方,直指暗红色肉球!箭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弥漫的血雾和血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消融!
“嗯?!”祭坛上,一直闭目念咒的大祭司,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在重重包围之下,对方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能爆出如此惊人的一击!这一箭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保护血神之心!”大祭司冷喝一声,并未亲自出手,似乎对祭坛的防御有着绝对的信心。
“桀桀,雕虫小技!”站在大祭司左侧的“咒骨”老者怪笑一声,手中骷髅骨杖一挥,一道由无数细小骷髅头凝聚而成的黑色骨墙,瞬间出现在暗红色肉球前方,骨墙之上,黑气缭绕,无数骷髅头张合着嘴巴,出无声的尖啸,散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而右侧的“血蛇”女子,也收起了那妩媚的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无比,手中骨匕向前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如丝的血线,后先至,精准地射向灰金色箭矢的尖端,试图将其拦截、腐蚀。
“轰——!”
灰金色箭矢与黑色骨墙、血色细线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水火不容的剧烈侵蚀、湮灭声!灰金色箭矢中蕴含的“净化”与“衰朽”之力,与黑色骨墙的“死亡”、血色细线的“腐蚀”疯狂对耗、消磨!
黑色骨墙上,无数骷髅头出无声的哀嚎,纷纷崩碎、消散。血色细线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箭矢,试图将其腐蚀、分解。但灰金色箭矢异常凝练、霸道,势如破竹,将黑色骨墙洞穿出一个大洞,将血色细线寸寸崩断,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射向暗红色肉球!
“什么?!”“咒骨”和“血蛇”同时变色,他们没想到,两人联手,竟然没能完全挡下这一箭!
就在箭矢即将射中暗红色肉球的瞬间,那肉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邪恶能量,如同喷泉般从中涌出,瞬间将肉球包裹!灰金色箭矢射入这暗红色能量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度骤降,光芒急黯淡,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没能对肉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噗!”张沿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凝聚了他全力、甚至动用了“域”雏形本源之力的一击被破,让他受到了强烈的反噬,识海如同被撕裂,魂力瞬间被抽空大半,一阵阵虚弱感涌上心头。
“可惜了……”赤霄瞥见这一幕,心中暗叹。张沿这一击的威力,远他的预料,连“咒骨”和“血蛇”联手都未能完全挡下,足以威胁到净火境后期的强者。但终究,对方有阵法加持,有那诡异的“血神之心”保护,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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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大祭司纯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张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有趣猎物的玩味。“有趣的火焰,有趣的力量……竟然蕴含了一丝‘归墟’的意韵……可惜,太过微弱。等血神降临,你这力量,或许能成为不错的祭品。”
他不再关注张沿,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的暗红色肉球上。随着张沿攻击的刺激,以及不断有血祭者死亡,鲜血和灵魂被阵法吸收,那肉球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体积也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散出的邪恶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压得广场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血池中的血液剧烈翻腾,九根巨柱顶端的惨绿色火焰疯狂摇曳,火焰中挣扎哀嚎的面孔更加清晰、痛苦。
“快了……就快了……”大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他双手结印的度越来越快,口中念诵的咒语也变得高亢、急促,如同恶魔的咆哮,在广场上空回荡。
下方,赤霄等人的处境,更加危急。张沿力竭受伤,失去了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影和隐虽然身法诡异,袭杀了不少血祭者,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隐的一条手臂被血刃划开,深可见骨,伤口处黑气缭绕,显然蕴含着剧毒。岩的岩石护盾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破碎。焰的净火消耗巨大,脸色惨白,几乎到了极限。隼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