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那方儒家圣人山印被沈明神彻底炼化之后依旧选择放在原地,一是需要镇压北境气运,二来也是最后那批进来的人需要一个地方来议事,而那批人中,又有一个连沈明神都不得不认的“小师妹”,也就是之前被王伯安亲自接回儒林的少女江似妤。
那方山字印的山顶上落成一座大帐,沈明神在帐前亲手立下一杆素白大纛,上书“正气”二字,笔锋如刀劈斧凿,入木三分。
帐内摆着一张圆桌,桌面上铺开一幅以灵光织就的福境全图,山川走势,兵力布防俱在其上,精细得像是有人站在九天之上俯瞰大地亲手描摹而出。
今日江似妤依旧到得最早。
她换了一身月白儒衫,腰间束一条青玉带,长以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起,姿容绝美,以世俗眼光来看已是顶尖美人行列,更别说此刻已经踏入修行,愈仙肌玉骨,她袖口处绣着两行极细的蝇头小楷,是她自己誊抄的《孟子·公孙丑上》中“夫志,气之帅也”一节。
此刻她正站在那幅灵光地图前,垂眸看着南部那座巍然矗立的龙城,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桌面。
身后帘帐掀动,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剑修走进来。
这位天才剑修一身风尘仆仆,看那样子估计也是匆匆赶回北境。
之前在中部战事激烈之时,他仅凭一人一剑,在西部杀得那些自认无敌的蛮荒天才人人胆寒,唯恐自己也遇到那个红衣鬼。
稀里糊涂得了个“红衣鬼”名头的年轻剑修正是赵伏棣。
赵伏棣进来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帐内只有一个年轻女子。
他朝着江似妤点点头,然后又转身出了大帐。
很快帘帐外又有动静,随后一身素朴道袍的谢不尧走进来。
他回头看着帐外持剑而立的赵伏棣有些疑惑。
怎的跟个侍卫一样站在门外不进来?
不过这位年轻道人本就是大咧咧的性子,加上之前又和江似妤见了两面,所以他倒是自然很多,笑眯眯同江似妤打招呼道:“江姑娘这般勤奋,实在是让我等汗颜啊。”
江似妤闻言抬头轻轻一笑。
饶是见惯了世外仙子的谢不尧都不得不感慨仙子与仙子之间还是有大不同的,眼前这位女夫子还真不是什么仙子都能比的。
紧跟着进来的是玄净。
佛门佛子生得一副好皮相,面容清俊得近乎出尘,眉心一点红痣,身披一领白玉僧袍,颈间挂一串黑檀念珠,珠子颗颗圆润如玉,在帐内灵光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见过江姑娘,谢施主。”
他双手合十,对江似妤低宣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却像是清泉淌过石上,让帐内那股凝重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江施主来得早。”
玄净在圆桌西侧坐下,微笑道。
江似妤收回叩击桌面的手指,转身对着两位点点头,正要开口,帐帘再次被掀开,这一回进来的是两个人。
沈明神一身素白儒袍走在前面,身侧跟着方才进来过的红衣剑修赵伏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