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走了大概五十米,看见第一个人。
是个白人男性,三十多岁,倒在一条小径边。下半身没了,从腰部炸断,肠子流了一地,还在蠕动。
上半身趴着,手往前伸,指甲抠进泥里,划出几道深沟。他还没死,眼睛瞪着,嘴巴一张一合,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张杰看了一眼他身下的残片,应该是压式地雷,大概率是苏联产的on-o,防步兵雷,装药量足够炸断一条腿。
这人运气不好,踩了个正着。
他绕过去,没停留。又走了二十米,听见右边有动静。他闪到一棵橡树后面,侧身看。
三个人,两个黑人一个拉丁裔,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呯!
黑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一个血洞,在左胸,正中心脏。
血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他脏兮兮的t恤。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直挺挺往后倒。
另外两人愣了一秒,然后尖叫,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林子里跑。刚跑出两步,枪声又响,两声,几乎连在一起。
砰!砰!
两人背后炸开血花,向前扑倒,脸砸进泥里,抽了两下,不动了。
张杰抬起头,看向枪声方向。
大约八十米外,一棵山毛榉后面,人影一闪,消失了,他看见了枪管的反光。
狩猎已经开始了。
他伏下身,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移动到另一棵树后。然后起身,端着hk,朝枪声方向追去。
脚步很轻,落叶在他脚下只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张杰一边移动一边观察地面,裸露的树根,凸起的石头,落叶堆积特别厚的地方,都可能藏着东西。
前面出现一条小溪,不宽,大概两米,水流很急,水是棕色的,带着泥浆。溪边有脚印,新鲜的,军用靴的齿印,朝上游方向。
张杰停下,没直接跟过去。
他观察对岸,溪水另一边是片沼泽,水草茂密,几棵枯树立在水里,枝杈扭曲。太适合埋伏了。
他后退几步,绕到上游,找到一处水面较窄的地方。溪边有棵倒下的树,树干横跨两岸,离水面半米高。他试了试,树干还算结实。
走上树干,脚步平稳,走到中间时,树干微微下弯,出“嘎吱”声。
张杰停下,等了几秒,树干稳住了。他没有继续走,因为他已经隐隐感觉后脊开始微微地有寒毛倒立的感觉。
张杰立即向后退了好几步,从枝干上走了下来,再一次隐没到树干后面。他危机反应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敢确定对面绝对有人。
而且应该就在自己的右后方,果然没有一会儿,他看见对岸灌木丛动了。一个人站起来,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把雷明顿oo狙击步枪。
“shit!”那人骂了一句,刚才明明看到好像有人过来,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显然张杰比他更有耐心,见他起来之后,张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里的hk。
这个树干足够大,大到把他的整个身子都给遮盖了,所以对方没有看到他。加上这边又是丛林,更加不容易现他了。
对方一直在左右寻找着痕迹,他很有耐心,没有急于开枪,但这也给了张杰机会。
虽然这个角度,这个方位不是很理想,但这个距离够了,在对方又一次转头往右边看去的时候,张杰迅探身,食指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传到手腕,他看见那人身体一震,右肩爆开一团血花。狙击步枪脱手掉进溪水,那人惨叫,捂住肩膀,转过身。
但他动作没停,枪口微微下压,再一次扣动了扳机。这一次,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