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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耐心等待（第1页）

差不多了。德克利斯关掉平板，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冰块在杯底晃荡。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质睡袍的腰带，走向书房。该去准备今晚的晚宴了。

食材是现成的，就关在别墅地下室的特制牢房里，都是从世界各地“采购”来的“上等货”，保证新鲜。

他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沙旁的收音机。里面又传来一阵短促的通讯，伴随着隐约的、被距离拉得很远的枪声。

德克利斯嘴角扯了扯，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四百米外，森林的另一种气息包裹着张杰。

潮湿，腐烂，带着泥土深层的腥气和冬天植物枯萎后特有的酸味。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身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最上面一层是刚落不久的橡树叶，焦黄干燥，下面已经腐烂黑，成了松软的腐殖质，再往下是冰凉粘腻的泥土。

苔藓爬满了旁边裸露的树根和石块，深绿色，毛茸茸的。

他把雷明顿oo狙击步枪架在面前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岩石表面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他用匕刮掉一小片，露出粗糙的石面，把步枪的前护木垫上去，稳了。

他身上那件从第一个倒霉猎人那里扒下来的迷彩外套，现在沾满了泥浆、绿色的植物汁液和暗褐色的苔藓碎末，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又被林间晦暗的光线一照，几乎成了周围环境的一部分，像一块长在那里、不起眼的石头。

他没有立即去看瞄准镜，而是先观察周围。

左边十五米外有一丛茂密的冬青，右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叶子掉光了，只剩下交错的枯枝。

背后是缓坡，视野受限，但如果有东西从后面摸过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会被放大。头顶是光秃秃的橡树枝杈，缝隙里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暂时安全。

随后他的右眼紧贴在雷明顿oo的瞄准镜橡胶眼罩上，左眼睁着，保持一定的视野广度，余光扫视着瞄准镜框外的世界，晃动的枯枝，更远处斑驳的天空，以及任何可能突然闯入的非自然动静。

视野瞬间被拉近，远处那个破败的林中小屋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

小屋是原木搭建的，很多木头已经黑腐烂，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窗户只剩下空洞，玻璃早就没了。门半掩着，在风里轻微晃动，出吱呀的轻响。

安静，死寂，只有风偶尔穿过破损的窗洞，出呜呜的轻响。

但张杰知道，那里面藏着东西。不，是人。

他左手腕上那个缴获的战术腕表，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两个几乎重叠的绿色光点，编号是和，就稳稳地定在那个小屋的图标范围内。

张杰缓缓移动枪口，扫过小屋的正面。

很快，他在左侧窗户的下沿，看到了一小截深色的、圆柱状的东西。枪管。只是很细微的一小段，从窗户内侧的阴影里伸出来一点点，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

他停住，稳住呼吸。腕表上显示，这个位置有两个紧挨着的绿色光点。两个猎人，都在屋里。

两个老手，或者说，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选了个好地方。

空地提供了开阔射界，任何试图直接穿过空地靠近小屋的人，在最后那一百多米距离上就是活靶子。小屋本身虽然破败，但厚重的木墙是良好的掩体，从里面往外看，视野良好，易守难攻。

张杰刚才尝试从侧翼迂回靠近时，就现那片空地是个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除非他愿意冒着头顶随时可能飞来的狙击子弹，用最快的度冲刺过去，那和自杀没区别。

张杰没打算自杀，也没打算玩什么英雄主义的冲锋。

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眼球在缓缓移动，透过瞄准镜，用肉眼配合镜中的放大倍率，再次仔细扫描小屋的每一个细节。

林子里光线很差，太阳被厚重的云层挡得严严实实，从小屋的正面看过去，勉强能分辨出两个窗洞的轮廓。没有玻璃反光，没有突然晃过的人影，没有枪管不经意的磕碰。

但他不着急，一个优秀的猎人，无论是猎鹿还是猎更高级的玩意儿，最有耐心的时候，往往就是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自己走进那条无可挽回的射程之内。

他需要机会，或者，制造机会。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踩在枯枝上的轻微碎裂声。

张杰的枪口微微左移，透过瞄准镜看向空地边缘的树林。两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一男一女，正跌跌撞撞地朝小屋方向跑过来。

来的不是他等的“猎人”，而是这场残酷游戏里真正的、也是最无助的“猎物”。

一男一女，从张杰右侧更密的灌木丛和林地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挣扎了出来。

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动静却很大，踩断枯枝的噼啪声，粗重慌乱的喘息，衣服刮擦灌木的沙沙响，混在一起，在这片刻意保持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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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可能更年轻，但惊恐和疲惫让他脸上多了好几道深刻的纹路。

他穿着一件脏得辨不出原本颜色的格子法兰绒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新鲜的刮伤，渗着血珠。

头被汗水和露水打湿，一绺绺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和鬓角。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巴力”野猫c复合手弩，弩身是迷彩涂装，但磨损严重。一支装着猎箭头的弩箭已经搭在弦上，箭羽有些破损。

大概是这样

他握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泛着青白色，微微颤抖。另一只手则一直按在腰间那把廉价猎刀的塑料刀柄上，好像那样能给他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女人更年轻，可能刚二十出头，脸上混着泥灰、干涸的泪痕和汗水，原本也许精致的妆容早就糊成一团，眼线晕开，像挨了重拳后的乌青。

她身上不合时宜地套了件过于宽大的男式粗呢夹克，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中部，袖子卷了好几折。

她双手握着一把格洛克，握法很别扭，虎口没有紧贴握把背，食指僵硬地搭在扳机护圈外，枪口随着她踉跄的脚步和身体的颤抖，毫无规律地上下左右晃动。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不停地、飞快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前方那片空地，以及空地尽头那栋看起来能提供遮蔽和喘息的林中小屋。

那眼神里除了惊恐，已经看不到多少理智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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