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坐在她对面,正在和隔壁桌的什么人说话。两人在说什么,声音不大,被铁板的滋滋声盖住了大半,她听不太清楚。
她看着珠手诚的侧脸。那张脸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嘴角有弧度,那是他和人交谈时的习惯表情。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认真听对方说什么,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句什么。
chu看着那个弧度,看着那个侧脸,看着那双偶尔眨一下的金色的眼瞳。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然后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盘子里还没有食物,只有一把叉子、一把刀,和一块叠成扇形的白色餐巾。
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面微微收紧了一点。那收紧很轻。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仓田真白坐在chu旁边。
她也在看珠手诚。但她的目光和chu的不太一样。
chu的目光里有占有欲,有“那是我的臭老哥”的理所当然的什么。
真白的目光里没有这些。
她只是在观察一个她不太理解的人。
丰川祥子坐在珠手诚旁边。她的坐姿很直,后背没有靠椅背,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在一起。她的目光偶尔扫过珠手诚,偶尔扫过chu,偶尔落在窗外那片牧场上。
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安静本身就是一个表情。
主厨的表演进入高潮。
他把最后一片肉翻过来,撒上最后一撮盐,然后用一个很利落的动作把所有的肉片码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盘子的边缘点缀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和一小撮紫色的花瓣,肉片被摆成扇形,每一片都泛着油亮的光。
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中央。
“请慢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完成了的满足。
chu看着那盘肉。她想起珠手诚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只还在踉跄的小马,想起那些在草地上站着的牛羊。
然后她拿起叉子,叉起一片肉,送进嘴里。
肉在舌尖上化开。是那种被高温锁住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带着盐的咸、胡椒的辛辣和肉本身的甜。
很好吃。好吃了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关于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辩论。
吃肉的时候好好的享用食物,这是对于生命尊重的一部分。
她咽下去,然后又叉起一片。
鳰原令王那也开始吃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仔细品味。她的目光偶尔抬起,落在珠手诚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他面前的盘子还是空的,他一口都没吃。
牛肉的部分被推到了chu的面前。
chu看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盘子里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肉。
仓田真白放下叉子。
她看着窗外那片牧场,看着那些还在吃草的牛羊,看着远处那棵大树。
她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合着的,封面上的星星贴纸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真白不吃吗?”
丰川祥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真白转过头,看着她。
“吃的。”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片肉,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她拿起笔记本,翻开在那一页空白的地方写了什么。
chu看着真白写字的动作,看了两秒。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珠手诚的方向。
“臭老哥。”
“嗯。”
“你刚才和那个人在说什么?”
珠手诚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一点什么,不是意外,是那种“你终于问了”的、淡淡的什么。
“在说音乐节的事。”
“音乐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