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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爬树（第1页）

夜色深沉如墨，仅有的一点惨淡月光，被高大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吝啬地洒下些许斑驳黯淡的光晕，根本无法照亮前路。孟琦举目四望，视野所及，皆是一片模糊朦胧的、深浅不一的黑暗轮廓。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那些随风摇曳、仿佛活过来的草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呜呜——”

林风不知何时又刮了起来，穿过密集的林木，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悠长而凄厉的风声。四周的草木也随之疯狂摇摆，出“沙沙”、“哗啦”的连绵声响，枯叶被卷起，拂过她的裙摆和裸露的脚踝，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心惊肉跳地疑心，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动物，正借着风声和草木的掩护，悄悄地向她靠近。

她不敢在原地久留，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开始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在附近寻找可能藏身的地方。她尽量放轻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条，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处岩壁、每一个隆起的土包。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后，她真的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向内凹陷的洞口！

希望如同火花般骤然亮起！孟琦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凑上前去查看。然而，这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看清洞口全貌的瞬间，便“噗”地一声熄灭了。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山洞”，充其量只是一个被雨水冲刷或小动物刨出来的、极其狭窄浅显的土坑或岩缝。

这入口极其狭小，只堪堪够她塞进去两只手，连头都探不进去，更别提容纳她整个身体了。

而且，即便能进去，如此狭小密闭、空气几乎不流通的空间，里面会不会缺氧？会不会栖息着什么毒虫蛇蚁？

孟琦不死心地用手扒拉了一下洞口堆积的枯叶和泥土，又试着用匕探了探深度，最终只能无奈地带着深深的失望，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这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她又该去哪里呢？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令人窒息的黑暗。

方才为了最大限度地躲避那车夫可能的追击，她已经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很远，再往前，林木愈高大茂密，地势也似乎更加崎岖起伏，那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范围了。

孟琦自然知道，那里潜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更凶猛的野兽、更复杂的地形、更容易迷失方向……那同样是另一种不能轻易踏足的险境。

可是，自己如今所在的这片相对“外围”的区域，难道就安全吗？同样不见得。这里依然可能有出来觅食的野狗、毒蛇，甚至……那个可能最终还是追了进来的车夫。

“呼——”

一阵更强的夜风毫无预兆地袭来，带着山林深处特有的、阴冷刺骨的湿气，穿透她身上那身为了出来游玩而穿的料子轻薄的衫裙。

孟琦被冻得浑身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这风儿却毫不体谅她此刻的凄惶无助，只顾没命地吹，仿佛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热气也带走，让她只觉得那寒意已经沁入了骨髓，连血液都要冻僵了。

一时间，孟琦竟有些一筹莫展。进，深山险境；退，可能仍有追兵；留，此地亦非安全之所。

她无处可逃，也无计可施。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身上可能还残留着之前沾染的、未被草叶完全擦净的、极淡的血腥味，以及她作为一个外来者、与山林格格不入的人类气息。

这些气味，在那些依靠嗅觉猎食的毒虫野兽眼中，或许就像黑暗中最显眼的信号灯，会将她暴露无遗，吸引来心怀不轨的什么东西。

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着她做出了行动——她顾不得脏污，也顾不得形象，背靠着那棵能给她些许支撑感的大树，缓缓地、有些脱力地蹲下身。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抓起脚边混合着腐烂落叶和一些不知名草屑的、散着淡淡湿腐气息的泥土，开始胡乱地、但又尽量均匀地往自己身上抹去。

冰凉的、带着土腥气和腐败植物味道的泥浆，涂抹在她裸露的手臂、脖颈、脸颊，以及那身裙衫上。很快，她整个人就变得污秽不堪，脸上黑一道黄一道，衣衫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泥污和草屑。

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如同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失魂落魄的流浪儿。

可此刻的孟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容，她只知道自己如今做的这些恐怕还远远不够。

她手里只有一把短小的匕，面对皮糙肉厚、尖牙利爪的野兽，或是早已心有防备的成年男子，恐怕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在那些真正的掠食者看来，她或许依旧是一盘鲜嫩美味、毫无威胁的“小点心”。

不行，她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必须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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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外，树木的高处，往往是相对安全一些的所在，既能躲避大多数地面野兽的直接攻击，也能获得更开阔的视野，便于观察情况。

想到这里，孟琦不再犹豫，用匕“刺啦”一声，利落地割断了一截过于宽大、在林中行动时容易勾挂到树枝的裙摆，露出里面为了方便活动而穿着的衬裤。

接着，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锁定了身旁这棵她一直倚靠着的、高大粗壮、枝桠横生的大树。

她深吸一口气，将匕咬在口中，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试着向上攀爬。

可……她又哪里真的爬过树？上辈子是虽是孤儿，却在城中福利院长大，这辈子虽在乡野长大，却也多是忙于生计，何曾有过爬树掏鸟窝的经历？

理所当然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粗糙皲裂的树皮，毫不留情地划伤了她细嫩的手指，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肉，带来一阵阵令她忍不住皱眉倒吸凉气的尖锐疼痛。

她的手臂力量也因迷药和疲惫而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支撑她将身体提上去。

“噗通”一声轻响，她重重地滑落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松软的腐叶地上。

这次，不仅是手指，连手臂内侧和膝盖的皮肤，也在与树干的摩擦中被磨破，火辣辣地疼。

可孟琦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渗出细小血珠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里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执拗的狠劲。

一次不行，就两次！手指力气不够，就想办法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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