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潘月泠的神智倒是十分清醒——她记得很清楚,白日里,她精心设计,终于让孟琦和岳明珍那两个眼中钉、肉中刺吃了大亏,落入了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虽然具体的细节和结果,因为车夫张进迟迟未归禀报而不得而知,让她心中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但大方向是确定的。
至于她如何知道事情“已经得手”……这还不简单?
晚膳后不久,便有府中的下人来报,说外头街面上似乎不太平,隐约有传言说有拐子作案,拐走了良家女子,如今知府衙门正在大力搜寻呢!
一听到这个消息,潘月泠心中那块大石便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扭曲的快意!她知道,她那计划定然是成了!否则官府怎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捕“拐子”?
虽然车夫没有及时回来复命,让她得不到第一手的、详细的“战果”汇报,心中略感不爽,像是看戏没看到最精彩的高潮。但对于“计划成功”以及“自身安全”,她却是半点都不担心的。
毕竟,在这恒安府,就算是张知府本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绝不能无缘无故、蛮横无理地闯进她潘家的府邸来搜人!
至于那个车夫张进会不会事败被擒,进而供出她这个主谋……潘月泠更是认为无需忧虑。
一来,张进算是潘家的家生子,他一家老小的生计前程可都系在潘家这棵大树上。他敢反水?除非他想拉着全家一起下地狱!
二来……就算、就算那蠢货真扛不住刑,招认了,又能如何?
她相信,以父亲在恒安府经营多年的权势和人脉,这点“小事”,还是完全有能力替她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兜住。
最多,不过是父亲对她更失望一些,禁足更久一些罢了。但与彻底除掉孟琦、岳明珍这两个心腹大患相比,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因此,在得知府城“到处都在打拐子”之后,潘月泠的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痛快,仿佛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被骤然移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晚膳时甚至难得地多用了半碗碧粳米粥。见车夫迟迟不归,她也懒得再等,于是便心情愉悦地吩咐丫鬟备水,美美地沐浴洗漱,薰了安神的香,早早便上榻休息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带着这份“大仇得报”的畅快入睡之后,竟还会做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美梦!
要知道齐元修这人可是稀客,不只是生活中对她敬而远之,就连梦中,这也是头一回主动造访。
以往她那些关于齐元修的梦,多半是求而不得的苦涩,或是他冷漠离去的背影,何曾有过这般温柔小意、主动关怀?
而现实中,因着之前青松苑接连闹出的那些丑事,自己名声有瑕,恐怕……是再难有机会、有脸面嫁给他,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一想到这里,潘月泠心中便涌起一股夹杂着不甘与怨毒的酸楚。
所以,眼前这梦中的齐元修,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满眼都是她的温柔,才显得如此珍贵,如此……让她舍不得放手。
现实已然无望,难道在梦里,她还要继续压抑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再次离去吗?
不!绝不!
只是,这样大胆孟浪、主动拉扯外男衣袖、还将人往自己闺房里引的举动,即使是在“自认做梦”的前提下,也让潘月泠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失序,羞赧得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因此,在将人慌乱地拉进屋内、飞快地反手掩上窗扉,将清冷的月光隔绝在外之后,她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齐元修,一时之间竟不敢抬头去看他面上此刻会是何种神情——是惊讶?是嫌弃?还是……或许会有一丝她所期盼的惊喜?
自然,潘月泠便也丝毫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那个刚刚踏入香闺的“梦中情郎”,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温柔笑意如同退潮般迅消散,眸中瞬间翻涌起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恶与冰冷。
甚至齐元修的嘴角,还带着一抹计划得逞的讽笑——潘月泠肯让他进屋,那他的计划便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齐元修心中厌恶,但看着潘月泠这副迷迷糊糊、深信不疑“身在梦中”的模样,他心中又是一动。
既然她如此笃定自己在做梦,而且看起来颇为沉醉其中……
那岂不是更好?
省去了他许多需要绞尽脑汁去圆谎、去解释“自己为何突然转变态度”的麻烦。
梦境,本就是不合常理、无需逻辑的地方。
那不如……就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让她在这“美梦”里陷得更深些,也让自己能更快地套出想要的信息。
于是,齐元修闭了闭眼,再次强行压下喉间那股翻涌的作呕感。他上前半步,抬起手臂,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力道,轻轻地将手掌虚虚地搭在了潘月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的单薄肩膀上。
同时,他刻意放柔了嗓音,那语调温柔缱绻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轻轻在她耳边低语:“泠儿……”
他刻意用了更亲昵的称呼,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你怎么了?为何……不愿看我?可是……我唐突了,惹你生气了?”
肩膀上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虽然隔着寝衣,却依旧清晰得让潘月泠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过电一般。一股混合着陌生、羞怯、以及隐秘兴奋的战栗,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依着她多年严格恪守的闺阁教养和贵女礼仪,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这只“登徒子”的手,厉声斥责他的无礼,甚至高声呼喊引人前来。
可……这只手的主人是齐元修啊!
是她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寤寐思服的心上人!
而且……潘月泠在心底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梦!一个由她掌控的、完美的梦!
于是,潘月泠死死咬住了下唇,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撕扯、争斗。一个尖叫着让她遵守礼法,推开他;另一个则诱惑着她,鼓励她抓住这梦寐以求的亲近。
就在齐元修久等不到回应,心中微微不耐,正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以打破这僵持的沉默时——
背对着他的潘月泠,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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