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台上,铁战把扶手攥得咯吱作响。
那两根扶手是用深海沉铁铸的,历经万年风雨都不见锈蚀,此刻竟被他的十指捏出了十个浅浅的凹痕。
他的虎目圆睁,须皆张,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拴在笼子里的老狮。
他已经把自己峰上最抗揍的几个弟子全派了出去……周岩、石猛、铁岳、韩山,碎星峰最能打的一批体修,没有一个留在看台上。
但……杯水车薪。
在圣子党的围杀面前,这点支援就像往洪流里扔了几块石头。
水花溅一下就没了,石头沉了就沉了。
战台之上,无比惨烈!
秦墨的剑断了但还是捡起地上的半截剑刃,继续挥舞。
林小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着苏念的手腕。
她的灵力从掌心渡过去,一股一股地灌进苏念的经脉。
她肩上的剑伤还在淌血,血顺着袖管流到手腕上,又流到苏念的手腕上,两个人的手腕都是湿的,滑的,但她攥着的手指一根都没松。
她拖着苏念向擂台边缘挪去!
苏念的眼泪在脸上淌成河。
她不是不想帮忙,她的短剑还攥在手里,但她的腿已经软了。
不是怕死,是被这地狱般的修罗场击穿了精神。
她入门不过两年,平日里练剑的对手是师姐们点到为止的木剑。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尸体一样被抬下去的弟子横七竖八,青石地面上的血积了一洼又一洼,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但她没有瘫,没有跪,她还站着,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眸光灰暗,咬着嘴唇,任林小雨拖着她往边缘一寸一寸地挪。
四面楚歌。
腹背受敌。
碎星峰的体修弟子们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一道墙。
周岩顶在最前面,双臂交护在胸前,硬扛了一个内门弟子的拳罡。
那拳罡砸在他的臂骨上,骨头上裂了一道缝,他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石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
石猛和铁岳一左一右护着两翼,韩山背对着他们断后,四个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把栖梧峰的几个女弟子护在中间。
下一刻,慕清霜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青钢剑被一道掌风扫中,剑身剧烈一颤,从她虎口已经撕裂的手里脱飞出去。
长剑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剑柄兀自嗡嗡颤鸣。
她整个人被掌风的余劲扫中胸口,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是整块天青石雕的,粗壮沉重。
她撞上去的时候,石柱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柱身上的阵纹都闪了一闪。
她滑坐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痉挛般地一开一合。
她的右手里只剩下剑鞘,她用剑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连嘴唇都在抖!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的后背离开石柱,脊背重新挺得笔直,嘴角挂着那缕血,她抬手擦了一下,擦花了半张脸。
但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倒下!
她若倒了,身后的苏念和林小雨就是待宰的羔羊!
轰!
擂台另一端,一道拳印炸开!
杨枫以一敌三!
灰衣猎猎,丝在灵压的狂飙中根根舞动!
他的右拳还停在半空中,拳面沾血!
三位内门弟子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央。
左边一人周身缭绕着赤红色的火焰纹路,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灼烧空气出的噼啪爆响不绝于耳。
右边一人双手握着一柄重型战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刀锋所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