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空气,很浑浊。
不是因为没开窗,而是因为里面充斥着好几天没洗澡的官老爷们的汗味,还有那种因为极度焦虑而散出来的口臭味。
「堵!必须堵!」
工部尚书刘大人,胡子都吹到了眉毛上。
「洪水如猛兽,若是不把决堤口堵上,下游的苏州府就完了!」
「堵得住吗?!」
工部侍郎王大人,嗓门比他还大。
「那可是三十丈的决口!现在水势正猛,扔多少沙袋下去都是打水漂!必须分流!在还要往上游炸开几个口子泄洪!」
「炸堤?你是想淹了那几万亩良田吗?你是大衍的罪人!」
「你才是罪人!守着那点死规矩,等着百姓喂鱼吗?!」
「啪!」
不知道是谁拍了桌子,茶杯都在震。
我坐在御书房角落的一张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碟核桃仁。
「咔嚓。」
我咬碎了一颗核桃。
这声音在剑拔弩张的争吵声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挑衅。
两位大人同时停下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写满了:国家都要亡了,这个妖妃还在吃?!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把手里剩下的半颗核桃递出去。
「那个……两位大人,吃点?」
「补脑的。」
……
「够了!」
萧景琰坐在御案后,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按着太阳穴,显然是被这帮老头吵得脑神经都在跳舞。
「朕叫你们来,是想办法的,不是来听你们唱戏的!」
「刘爱卿说堵,王爱卿说疏。」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那朕问你们……」
萧景琰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张巨幅《江南水利舆图》。
「若是堵,要多少石头?多久能堵上?」
「若是疏,往哪疏?哪条河道能承载这么大的水量?」
全场死寂。
刘尚书憋红了脸:「这……石头需要从邻省调,起码……半个月。」
半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王侍郎也支支吾吾:「这……下官建议往『清河』分流,虽然可能会淹没几个村庄,但……」
「不行。」
萧景琰冷冷打断。
「清河下游是产粮重地,不能淹。」
僵局。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那两个只会吵架的废物,落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