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了隔壁桌的一个胖员外的酒杯里。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胖员外看着杯子里的蟹肉,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萧景琰,突然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这位老哥,一看就是在家不做饭的主儿吧?」
胖员外端着酒杯走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
萧景琰身体一僵。
作为皇帝,这辈子除了我,还没人敢这么拍他的肩膀。要是放在以前,这只手估计已经没了。
但他忍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手生。」
「我看不是手生。」
胖员外挤眉弄眼地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萧景琰说道。
「老哥,你这是『惧内』吧?」
「看把你紧张的,剥个蟹都满头大汗,生怕伺候不好嫂夫人?」
「不过没事!怕老婆不丢人!」
胖员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指了指自己。
「我也怕!我家那口子,一瞪眼我就腿软。」
「但咱们扬州有句老话:怕老婆的男人,运气都不会太差!那是福气!」
我:「……」
我嘴里的一口狮子头差点喷出来。
惧内?
大衍的一代雄主,让四夷宾服的太上皇,居然被人说是惧内?
我转头看向萧景琰,想看看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结果。
我看到萧景琰愣了一下,然后竟然……脸红了?
他看了一眼正憋着笑的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胖员外,竟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弟说得对。」
「是福气。」
「我这夫人……脾气是大点,但我乐意伺候。」
「只要她吃得开心,我这手……笨点就笨点吧。」
胖员外一听,顿时引为知己。
「哎呀!老哥通透啊!来来来,走一个!」
两人竟然就这么当场碰了一杯。
我看着萧景琰那副笨拙却认真的样子,看着他手里那只被捏得稀碎的螃蟹,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
他曾经手里握着的是天下的生杀大权。
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一只螃蟹,是为了讨好我而努力学习的烟火气。
他放下了帝王的架子,甘愿做一个被调侃「惧内」的普通老头。
只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我。
「行了,萧老爷。」
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蟹八件。
「别折腾那只可怜的螃蟹了。」
「再剥下去,我就只能吃壳了。」
我熟练地拆开一只蟹,把满满的蟹黄挑出来,放进他的碗里。
「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