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醇厚嗓音依旧毫无波澜。
只是不通情理的拒绝寒意逼人。
甚至掐断了人说话的机会。
别说宁老太太这样出身高门的大小姐,从年轻到迟暮始终官居一品、权倾世间。换黎婉晴或者随便谁听完,都得气得头脑昏、抬腿走人。
斜对面孟德明显比黎婉晴着急。
他不住来回打量奶孙二人,池渊面容神色比刚进门更寡情了。
宁老太太则眼底结出一层薄冰,嘴唇微颤,能看出正忍着怒火,随时可能爆。
孟德仅仅迟疑不到五秒,便深吸口气,提起胆量望向池渊。
“哥,有些事您不妨听完再做判断呀。我虽然年纪比你小,手握成就也没您多,但我起码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未经人事,莫轻断人善恶的道理呀。哥,您这么优秀,想必更能体会这个道理,您只是被情绪控制了,我相信刚刚不是您本意,请您冷静点再做决断。”
黎婉晴承认,孟德一番话说得蛮掏心掏肺。
没有只恭维池渊,也没有踩高捧低趁机经营自己好形象。
可惜选错时机。
土办法用给两个正在气头上的顶级权贵,恐怕会起反效果。
不过从孟德几次接人待物反应能看出,他让宁老太太和孟姨养得心思过于简单。这倒让黎婉晴轻松很多,若孟德心思繁多、城府极深,她担心他会给池渊使绊子,没事当宁老太太面搞些幺蛾子。
无论池渊是否把他当盘菜,癞蛤蟆不咬也膈应人呀。
“小德,你出去,把门扣上。”
宁老太太目光正视前方,沉稳命令。
“好吧,我知道了。”
孟德气得连跺四下脚,把整盘金丝蜜枣装进口袋,起身忿忿离开。
门被一推一关带入不少新鲜空气,黎婉晴趁着空隙,端杯抿口甘甜茶水。
刚才蛋糕吃得喉咙好干好堵。
赶在门重新关紧之际,她仪态优美地将茶杯放回木几。
双手没来得及叠摞于腿上,右手就被池渊握回掌中。
娇小人儿也没抗拒,默默竖起耳朵准备细听池家是非。
“小渊不愿听旧事,可以,我不逼迫你。那我们且来聊聊,婉晴丫头感兴趣的过往吧。”
谁料话题猛然大转弯,落到她头上。
她压住下意识要出的惊呼声。
坐直身体,正色点头,沉声应:“好。”
“为什么要和爷爷离婚?”
忽然,身边响起池渊的主动提问。
“什么情况?”
才压回的错愕低呼从唇角溜出。
两人互动自然展现,宁老太太看得有意思。故意装作没瞧见灰蓝眸底焦躁,不答不应,且耗着。
待池渊耐心几乎要丧尽之际,她端起茶杯,抿口慢悠悠说:“小渊,关心则乱,你的软肋太明显了。其次一味掩盖,只会把恐惧扩大成无法攻克的痛苦。”
黎婉晴回过味来,侧眸深望老人,笃信宣告。
“对,我是他的软肋,但我也不是脆弱之辈。所以无论您要挑明我妈妈帮忙创造伪作这事,还是还原您与池爷爷的误会真相,请您直白说透吧。”
“你瞧,小渊。她已猜出,她依旧选择陪在你身旁。我知道我和你妈妈给你性子留下无法抹去的创伤性应激反应,可有这么个小丫头在身旁,你更该走出童年阴影,从容相信感情才对。”
宁老太太淡然将茶杯放回盏托。
“够了!你没资格对我说教。”
池渊掌落木几,震得青瓷碟掉落,碎成块块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