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洞高悬于天穹之巅,边缘那层翻涌不息的猩红光晕,如同一颗濒死恒星最后的喘息,将无穷无尽的热量与诡异的“法则”一同洒向重元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三尖两刃刀所化的白云,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银色箭矢,在这片被红光笼罩的天际疾驰。
云上五人,凌河立于最前,双手虚按云面,眉心竖纹微微光,操控着方向与度;凌土盘坐调息,周身金光流转,恢复着与柯泀码一战的消耗;朱潮身着崭新的白云道衣,仙风道骨,正闭目感悟着圣级法宝带来的玄妙;温馨则趴在云边,好奇地俯瞰着下方大地——那里,因万象回春大阵停止运转而重新焕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嫩绿从焦土中钻出,细流在干涸河床中重新流淌,恍如一幅被缓缓润色的古旧画卷。
而江晚……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云朵靠后的位置,肩头那只橙黄色的火蝶轻轻扇动翅膀,洒落点点温暖的光尘。
忽然,她抬起右手。
纤细的手指从宽大的红嫏仙衣袖袍中探出,掌心向上,那只橙黄火蝶轻盈地落于指尖。
“大哥。”
江晚开口,声音平静,却让专注驾驭白云的凌河立刻回头。
“停一停。”
凌河眉头微挑,没有多问,右脚在云面轻轻一踩——
“嗡!”
白云骤然减!
前方那因高飞行而拉长成模糊色块的山川、云海、光影,在刹那间“凝固”,重新变得清晰而稳定。强烈的惯性让温馨“哎哟”一声往前扑去,被朱潮及时拉住。
“怎么了?”凌河看向江晚。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山川平原——此刻他们正飞越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远处有连绵的矮山,近处是干涸后重新湿润的河谷,几缕稀薄的雾气在山间萦绕,一派荒凉中初现生机的景象。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
那里有一座孤峰,峰顶平坦如台,周围地势开阔,并无特殊之处。
但江晚的瞳孔深处,却亮起了一抹极淡的绿色光晕——那是“秋水”赋予她的、对“空间节点”与“自然韵律”的敏锐感知。
“嗤啦——!”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法术光华,一道长约七尺、边缘闪烁着七彩光晕的空间裂缝,竟凭空出现!
裂缝内部,不是常见的空间乱流或虚无黑暗,而是……一片温暖的红光。
紧接着——
“嗖!”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归巢乳燕般从裂缝中飞出!
那身影与江晚一模一样——红嫏仙衣、青丝如瀑、眉眼清冷。她肩头停着一只赤红色的火蝶,蝶翼上流淌着信仰之力的金芒。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着,同样的化神中期气息。
两个江晚并肩而立,如镜像双生,根本无从分辨谁是真身、谁是分身。唯一的区别,是她们肩头的蝴蝶——本体肩上是赤红火蝶,分身肩上是橙黄蝶。
两只蝴蝶似乎彼此感应,轻轻振翅,从各自肩头飞起,在空中缠绵起舞,最后双双落在白云边缘,并排停驻,翅膀轻轻扇动,如一对依偎的恋人。
凌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恍然。
“原来如此……”他笑道,“你去破坏大阵,分身则留在云上。难怪连柯泀码那等大乘修士都没察觉异常。”
江晚收回手,两只火蝶安静停驻。
“不是破坏。”她纠正道,声音依旧平静,“是……收走了。”
“收走?”凌河一愣。
朱潮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晚儿,那万象回春大阵有伤天和,乃邪道之法。此等阵法,纵使收走,用在何处……都不合适啊。”
江晚转头看向师尊,眼神清澈:“师尊,我查看过那阵盘结构。‘万象回春’之名虽好听,其内核实为‘七重灭缘法阵’——以七层嵌套的法则,强行斩断一方地域与天地自然的‘缘分’,将其生机剥离、汇聚、转移。”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阵邪恶在‘用法’,而非‘阵法本身’。那七重灭缘的嵌套结构,蕴含极高明的规则之力。日后若遇特殊情况——比如需要暂时隔绝某片区域与天道的联系,或需强行转移某种‘污染’——此阵或可派上大用。”
凌河眼睛亮了:“你是说……这阵法本身是个‘工具’,用对了地方,就能化害为利?”
江晚点头:“正是。”
“有意思。”凌河搓了搓手,“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江晚没有推辞。
她抬起右手腕,那枚通体胭脂色、温润如玉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胭脂,开。”
轻语一声,意念催动。
“嗡——!!!”
胭脂镯微微一颤,随即从她腕上自动飞起,悬浮于半空!
镯身在众人注视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