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一步踏入,身影消失。
——
亿万里之外,混沌地,梧桐山脉。
晁旸宫偏殿,茶室。
凌河正与凤族大乘中期长老风眺盅对坐饮茶。
风眺盅是位须皆白的老者,面容慈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玉盒。
玉盒打开,内里铺着柔软的云锦,锦上躺着一片……叶子。
不是寻常茶叶,而是一片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如玉、叶脉流淌着淡金色光泽的奇叶。叶片表面有天然的梧桐纹理,仔细看去,那些纹理竟在缓缓流动,如活物呼吸。
“此乃‘梧桐仙叶’。”
风眺盅声音带着自豪,又有一丝不舍:
“三十万年前,通天梧桐感应天道,孕育第十仙时,曾有一场‘仙叶朝圣’的异象。老朽侥幸,得了一片仙叶。”
他小心地拈起叶子,在凌河与自己面前的空杯上方,轻轻一晃。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法力波动。
但杯中的清水,却瞬间变了——
清澈透明化作淡金琥珀色,水面升起袅袅白雾,雾气在空中凝成微小的梧桐虚影,久久不散。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魂清明,通体舒坦。
“凌河小友,请。”
风眺盅举杯示意。
凌河端起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的瞬间——
“嗡!”
他只觉得识海如被清泉洗涤,所有杂念一扫而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灵力自喉间化开,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那灵力不霸道,不炽烈,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更奇妙的是,一股莫名的“幸福感”自心底升起。
不是幻觉,不是魅术,而是生命本源被滋养后最自然的反馈——仿佛回到了母胎,被最纯粹的爱与温暖包裹。
“好茶!”
凌河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艳。
他低头看着杯中那片沉浮的仙叶,又看看风眺盅小心翼翼收起玉盒的动作……
心中忽然一动。
“风长老,”凌河笑眯眯地开口,“这片仙叶……可否借晚辈一观?”
风眺盅一愣,犹豫片刻,还是将玉盒递了过去——毕竟眼前这位是凤族的贵客,
凌河接过玉盒,打开,仔细端详那片仙叶。
三息之后。
他忽然“啪”地合上玉盒,然后……
塞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风眺盅:“……”
老人家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咳。”凌河清了清嗓子,一脸真诚,“风长老,此叶与我有缘。您看……能否割爱?”
风眺盅心在滴血。
这片仙叶,他珍藏了三十万年,自己都舍不得多用!今日拿出,一是彰显凤族底蕴,二是真心想结交这位核心人物。
可谁能想到……
这位看起来器宇不凡的凌河小友,竟如此……厚脸皮?!
风眺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既然凌小友如此喜爱,那……那就送与凌小友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说罢,看着自己杯中只剩一半的仙茶,又看看凌河面前同样空了的杯子,只觉得口中苦。
凌河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他确实爱极了这茶叶的效果。但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杯子,咂咂嘴,觉得意犹未尽。
心念一动,眉心皮肉微微分开,第三只眼——九道轮回眼悄然浮现。眼瞳中细密的奇异纹路开始缓缓旋转,流转出淡淡的青色光华,玄奥的时空波动弥漫开来。
风眺盅身为大乘中期,灵觉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股迥异于此界任何法则的奇异力量,不由得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凌河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