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信息流、精纯的灵力流、驳杂却纯粹的信仰念力流,如同鸿蒙初开时的混沌之海,浩浩荡荡地冲刷、洗涤、滋养着江晚的身心。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度攀升。化神后期的境界很快达到顶点,元神如火,熊熊燃烧,与肉身的熔炼进入最关键阶段。
炼虚之境,在于“虚”与“实”的感悟与转化。江晚只觉得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而辽阔。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的轨迹,地底深处岩层无声的挤压与物质缓慢的化学变化,草木呼吸的韵律,水流渗透的路径……周遭天地间一切细微的、宏观的、动态的、静态的存在与变化,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她的“心”中。
她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与脚下的大地、身旁的树木、远方的河流、吹拂的微风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半融合状态。她即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亦是她意识的延展。
身后,胭脂镯(自然生机)、秋水剑(空间锋锐)、璇妍(规则律动)、艺仙传承(分身念力)所化的红、绿、黑、黄四道护体神光交相辉映,将她衬托得宛如神只。她对“信仰之力”的本质,对“自然之道”的根源,有了更深的体悟。
一道道玄奥的法则痕迹在她心间流淌,她仿佛触摸到了宇宙运行那最细微的脉搏。内心的“本我”在如此浩瀚的感悟冲刷下,非但没有迷失,反而越清醒、坚定。她对自己所要走的“道”——融合自然、信仰、规则,以众生念力为舟,渡己亦渡人——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与信心。
“轰!”
别墅内空间微微一震,一股更加浩瀚、深邃、带着磅礴生机与玄妙律动的气息冲天而起,虽被禁制阻挡,但那瞬间的波动,依旧让外界的凌河等人清晰感知。
炼虚境,成了!
……
皇鸣树下,凌河、阳巅峯、阳露、敖茹、苏玥、白膤,以及停下演奏的鸣鹂、珞玑和芏白师兄妹,都感应到了江晚突破成功的气息。
敖茹美眸圆睁,难掩震惊:“这才多久?江晚就突破炼虚了?这……这进境未免也太神了!”她自诩龙族天骄,修炼度已远同侪,但跟江晚、凌土这伙人比起来,简直如同龟爬。
凌河倒是相对平静,他知道江晚那万身同修的恐怖效率:“她根基扎实,感悟深厚,又有特殊传承,突破是水到渠成。看这气息稳固的程度,不出半日,她便能完全适应新境界。”
阳露点头附和:“江晚道心坚定,突破自然顺畅。”
话题很快又转回到独自前往西域的独浮心身上。众人脸上皆浮现忧虑之色。
“独宫主性子刚烈,重情重义,此去面对乔礼娲与阿乞娜两人,实在是……”阳巅峯摇头叹息,未尽之言,众人皆明。
阳露闻言,沉吟片刻,忽然道:“我看看独宫主此行的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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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纤手一扬,o颗“乙念珠”脱手飞出,并非佛珠常态,而是每一颗都仿佛化为微缩的星辰,悬浮于空,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彼此间有灵光线相连,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熠熠生辉,散着神秘的因果气息。
阳露双眸泛起淡淡的阴阳二气,手指掐动古老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目光紧紧锁定着空中变幻的卦象。
众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星图定格,几种卦象光影交织,最终凝聚成四个模糊而古老的道纹,散出的意蕴让阳露脸色微变。
“师……比……井……解……”阳露一字一顿地解读,眉头紧蹙,“四象交叠,圆玄晦暗,自困而无医……此乃大凶之兆,预示独宫主此行将陷入极大困境,有身陨之危,且似乎因自身某些坚持或局限,难以独自脱困。”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声音沉重:“晦暗不明,变数犹存。卦意显示——必须要有人前去助力、解救,方可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皇鸣树下顿时一片寂静。
半步仙人对决,那是以法则碰撞、动辄毁天灭地的层次!他们这些人,最强的阳巅峯也是半步仙,但他明显不愿涉险。其余众人,炼虚、化神、乃至大乘期的鸣鹂珞玑(虽是大乘中期,但仙精本体受限),谁能插手那种级别的战斗?去了恐怕不是帮忙,而是送死,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阳巅峯。
这位北域之主被看得老脸烫,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读懂了众人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论情谊,他与独浮心也算相识多年,同为一域之主,颇有惺惺相惜之感;论道义,西域若破,中域五地势力大涨,对他们这些“边缘”势力绝非好事。但是……那“半仙陨落九人”的预言如同悬顶之剑!他躲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开这必死之劫,难道现在要主动跳进去?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解释,想推脱,却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正当阳巅峯内心剧烈挣扎、众人气氛凝重之际——
“不如……让我先去一趟西域看看!”敖茹忽然开口,龙族公主的脸上带着决然,“我虽修为不足,但我龙族有些秘法与保命手段,我见机行事,或……或能助独宫主脱困!”
凌河立刻摇头否决:“不妥。四位半步仙人若真打起来,战场波及范围难以估量,法则混乱,空间崩碎。别说你这化神境,便是炼虚、合体修士靠近,也随时可能被余波碾为齑粉。你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保万全,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独宫主分心救护,成了拖累。”
他说的是实情,敖茹咬了咬下唇,无法反驳。
凌河又将目光投向鸣鹂与珞玑:“两位前辈,你们见识广博,修为高深,可有什么办法能远程施加影响,或传递讯息?”
鸣鹂与珞玑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鸣鹂清脆的声音带着歉意:“凌河小友,非是我等不愿相助。我等仙精之体,虽有大乘中期修为,但本体与这片土地羁绊极深,神魂难以远行至西域那般遥远之地。即便我二人合力,施展些干扰秘法,恐怕也难以撼动半步仙人那已初步融合天地法则的仙体,差距……犹如云泥。”
珞玑亦补充道:“大乘与半步仙,看似只差一线,实则乃是凡与仙的之别,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其中的鸿沟,非数量可以轻易弥补。”
希望似乎再次落空。众人陷入更深的沉默与焦灼。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独浮心陷入险境,甚至应了那陨落预言的第一劫吗?
……
西域,基悉方,珈铎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