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只是盯着脚下的地砖,盯着那细密的纹理。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流过脖颈,洇入衣领。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那对金狐耳,那对金龙角,那枚眉心金色的竖纹……
那是她日日思念的人。
可此刻,那个人,成了她的“敌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乔宫主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自然……自然要追随乔宫主的脚步。”
乔礼娲没有说话。
苗娇?只觉那沉默如同万钧重担,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乔礼娲,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困惑:
“但弟子有一事不明……”
“那凌土小子,弟子虽与他接触不多,但观其言行,并非罪大恶极之辈。他……他赠弟子宝衣,也未曾索取任何回报。弟子实在不解……”
她深吸一口气:
“为何……我们要与他为难?”
乔礼娲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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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杀他,你杀,还是不杀?”
苗娇?如遭雷击。
她嘴唇颤抖,喉咙紧,仿佛有一团棉花堵在那里,吐不出一个字。她想说“杀”,但那字如同刀锋卡在喉间;她想说“不杀”,但乔礼娲的目光让她不敢造次。
她浑身颤抖,额头的汗水如雨而下。
良久,良久。
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字:
“杀……”
那声音低得如同蚊蚋,低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乔礼娲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向囹圄宫旁边走去。
囹圄宫旁边,有一座莲花池。
池中莲叶田田,几朵金莲含苞待放,在幽暗的宫殿中散着淡淡的亮光。池中央有一座莲台,莲台上刻满繁复的阵纹,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装饰。
乔礼娲走到莲台通道前,停下脚步。
他口唇微动,一段古老而晦涩的经文从他唇间流淌而出。那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法则,直抵某种隐秘的所在。
金言诵毕。
莲台中央,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迅扩大,化作一条斜向地底的甬道。甬道深处吹出阴冷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仿佛通向黄泉。
乔礼娲一步踏入。
阿乞娜紧随其后。
金天?、苗娇?、蒋苈荠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也连忙跟上。
甬道尽头,是蜂巢秘境。
这是一处地下世界,穹顶高悬,无数六边形的洞穴如蜂巢般密布于四壁,其间灵光流转,隐隐有法则波动。这里是荒墟地最隐秘的所在之一,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知晓其存在。
秘境内,早有两人恭候。
一人是城主藏海粟,合体后期,面容圆润,眼神精明。另一人是倪水寒长老,合体初期,身形消瘦,面色蜡黄。二人见到乔礼娲,连忙上前行礼,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僵硬与不安。
乔礼娲开门见山:
“琥珀秘境,入口在何处?”
藏海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额头拧出汗珠,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咽着唾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金天?——这位大乘中期的长老,此刻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专注地盯着穹顶某处,研究那蜂巢的纹理。
藏海粟又看向苗娇?。
苗娇?站在那里,双眼空洞,神游天外,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根本无法给他任何提示。
藏海粟心中骂娘,面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一咬牙,瞥了一眼身旁的倪水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