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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稚奴(第1页)

[第一幕第三百八十五场]

极癫之处生宁静,尔本奈何怎失衡。七月七日天生桥,何患所谓不寻听。

南穷北落上下致,碧海苍天群山澜。览观宙宇书意气,十年枯荣三促还。莫愁往,歧路殇。少不再,徒思难。馀生顿觉九地阔,不问东西只向前。

礼赞格物道,壮哉赤旗星。且辞伊人遗,草木踪失迹。抱恙西山月,怎顾花愁乡。妄际恰梦何,笑靥坟上柯。

(一)

我盯着手机里那张泛着冷光的地图,蓝色的区块像一块块浸了水的尸布,铺在祖国的大地上。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了凌晨三点,出租屋的空调出嗡嗡的声响,像极了打工车间里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

就在前一天,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松潘,最后还是算了。不是没钱,是没兴致。周末两天,躺在这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麻木,压抑,无趣,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总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走到哪算到哪。可我从来没迈出过一步。

手机里翻到徐霞客的句子,朝北海而暮苍梧。三百多年前,那个男人用一双脚,量遍了大九州的山河,而我,连走出这个城市的勇气都没有。

父母在,不远游。我妈总在电话里说这句话,可她后半句从来没说过,游必有方。上个月给家里打电话,我说我不想打工了,想出去走走。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想走就走,注意安全,家里给你打了点钱,别委屈自己。

挂了电话我哭了。我今年二十七岁,什么都会一点,修电脑,换轮胎,看风水,拍照片,甚至能背半本《本草纲目》,可杂而不精,没一样能拿得出手。我在南方的工厂里打了五年工,攒了一点钱,丢了半条命,还有一段烂尾的爱情。

他们说,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可我沉沦过,最后只捞上来一把虚无缥缈的泡沫。所以我不需要爱情了,我只想看看山川湖海。可后来我才知道,山川湖海从来都不是终点。

地图上的蓝色区块一个个跳出来,乌鲁木齐,哈密,呼和浩特,承德,北京,太原,银川,张掖,西宁,海西,玉树,那曲,拉萨,西安,菏泽,阜阳,广元,阿坝,雅安,凉山,重庆,神农架,黄冈,铜仁,长沙,抚州,赣州,杭州,广州,昆明,澳门……还有那些邻国,蒙古,孟加拉,缅甸,老挝,以及渤海湾翻涌的浪。

我用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从渤海之滨,到喜马拉雅脚下,从江南水乡,到西域戈壁。

永远热爱,永远热泪盈眶。这句话我写在日记本的扉页,写了五年,一次都没实现过。

是时候了。

是时候沉寂下来,好好生活了。

我把烟头摁灭在泡面盒里,开始收拾行李。背包里塞了睡袋,防潮垫,一个用了三年的单反,一本翻烂的《徐霞客游记》,一个爷爷传下来的罗盘,一套修车工具,几盒常用药,还有我妈给我求的护身符,用红布包着,揣在最里面的口袋。

我什么都会一点,杂而不精,但足够我活下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出租屋。墙上还贴着我之前写的诗:礼赞格物道,壮哉赤旗星。且辞伊人遗,草木踪失迹。抱恙西山月,怎顾花愁乡。妄际恰梦何,笑靥坟上柯。

风从楼道里吹过来,翻起了纸页的边角。

我转身下楼,动了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面包车。导航没设终点。

走到哪,算到哪。

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这趟旅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些蓝色的区块里,藏着的不只是山川湖海,还有无数被困住的魂灵,和一个我始终不敢面对的问题——

你为什么被困在那里?

第一章广元:蜀道上的不归人

我出的第一站,是广元。离德阳不过两个小时车程,剑门蜀道蜿蜒在这里,像一条缠在秦岭腰间的锁链。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阴得厉害,像浸了墨的宣纸,雨丝细密密地飘下来,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路边的山景。我没去市区,顺着导航往古蜀道的方向开,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客栈门口。

客栈是老式的木结构,门板掉了一半,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高,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褪成了灰白色,风一吹,就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磨牙。

我仗着自己懂点皮毛风水,拿着罗盘绕着客栈走了一圈。罗盘的指针稳得很,只是偶尔轻轻抖一下,不算凶地,顶多是久无人居,阴气压了阳气。我把车停在院子里,搬了睡袋进客栈的堂屋,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烤湿掉的外套。

山里的夜来得快,不到七点,天就全黑了。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响,混着风穿过栈道的声音,像有无数人在雨里走路,脚步声整齐,又沉重。

我一开始没在意,只当是风声。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从客栈门外的栈道上传来,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出沉闷的吱呀声,还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像刀鞘撞在铠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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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摸向了旁边的工兵铲。罗盘放在火堆旁边,原本稳着的指针突然疯了一样转起来,转得飞快,像被什么东西搅着。

脚步声停在了客栈门口。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扇掉了一半的木门。门帘被风掀起,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雨丝里,站着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布军装,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上的刺刀在雨里泛着冷光。他的脸藏在雨幕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破了的洞,还在往下滴着水,不,是血。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我。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握着工兵铲的手全是汗。爷爷教过我,遇到这种东西,别说话,别对视,拿阳气重的东西镇住。我伸手去摸怀里的护身符,红布包着的护身符,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就在这时,他开口了。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混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我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踏进了客栈的门槛。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年轻,苍白,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眼睛里没有光,像两潭死水。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痛苦。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走啊,怎么不走?”

我怀里的护身符烫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烧穿我的衣服。我咬着牙,看着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是红四方面军的,我们要过剑门关,要北上,要去救中国。我……我掉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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