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转头招呼村里的壮劳力,“快!下网!起鱼!”
一筐筐活蹦乱跳、鳞片闪亮的草鱼被壮汉们拉上岸,过了大磅后,直接通过液压传送带,倒进罐车顶部的水舱里。
老陈头实在好奇,踩着车边的梯子趴在罐口往里看。
清澈的水体里,咕噜噜地冒着细密均匀的气泡。
水温凉爽适宜,原本因为起网而拼命挣扎、烦躁不堪的鱼群,一进这水仓,立刻安静下来,在里面平稳舒缓地游动着。
“我的乖乖,这车真高级啊。”
老陈头感叹,“水都是活的。”
大卫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走过来。
“陈大爷,这是收购合同。五块钱一斤,刚才过磅一共是三万斤,一共十五万。您看下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钱马上打到您卡上。”
老陈头颤抖着手签下名字。
几乎是同时,他兜里的老年机“叮”地响了一声。
一条银行短信提示:十五万元人民币,一分不少,瞬间到账。
周围围观的养殖户都看傻了眼。
“老陈,真给五块啊?还不扣那百分之二十的损耗费?”
一个中年汉子瞪大了眼睛问。
老陈头眼泪直流,连连点头,“真给!现钱!一分没扣!”
其他养殖户立刻像潮水一样围上了大卫。
“老板,我家的塘子也该出鱼了,没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的,您收不收?”
“老板,我家有两万斤黑鱼,您看行吗?”
大卫笑了,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收!只要没用过抗禁药,符合咱们神农系统的水质和活体检测标准,罗氏全收!价格绝对按市场最高价走,绝不压你们一分钱!”
短短几天时间,罗氏用这种带着黑科技的移动水产维生车,在楚地及周边的养殖村掀起了一场风暴。
那些坚持不用违禁药、原本被黑心批商打压得快要破产的良心养殖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与中间商断绝关系,转投罗氏的怀抱。
而白沙水产市场,却冷清得像个鬼城。
龙四坐在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四爷,下面好几个供货大户的鱼塘都断供了。说是把鱼全卖给罗氏集团了。”
手下战战兢兢地说。
“罗氏?”
龙四咬着后槽牙,“他们哪来那么多水车?长途运输,他们就不怕死鱼吗?那些养殖户疯了?”
“听说他们自己连夜改了车。那车里有空调有制氧机,鱼在里面根本不死。而且……而且……”手下支支吾吾。
“而且什么?有屁快放!”
龙四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手下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的鱼,今天已经在全国的罗氏生鲜门店上架了。主打什么‘零抗生素、零孔雀石绿’,扫码还能看到是哪个塘口出的鱼。市门口排队买鱼的大妈大爷们,都快为了抢一条鱼打起来了。”
龙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水碎玻璃洒了一地。
“断老子的财路!他妈的,这帮搞猪肉的外行,真以为水产这碗饭这么好端?”
龙四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去,找几个生面孔。买几瓶甲拌磷,晚上摸到老陈头他们村的鱼塘去。既然他们不卖给我,那就让他们一塘鱼全翻白肚皮!我看他罗氏明天拉什么去卖!”
甲拌磷,一种剧毒农药。
一小瓶倒进水里,一塘几万斤鱼半小时内瞬间死绝。
这是水产恶霸对付不听话的养殖户最常用的下三滥手段。
手下心领神会,阴笑着退了出去。
当晚,月黑风高。
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