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郎图用手轻轻摸他的额头,“郎图在,给任快雪揉揉,好点没有?”
任快雪的表情就会放松一点,说不好是不疼了,还是昏过去了。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地睡不安稳,但任快雪的状态已经比之前明显见好。
刚从ICU的前两天,郎图没合过眼,关心爱也随时待命。
中间任快雪的血压一度掉下去,郎图跟科室里的同事只一句“有劳”。
手术室和体外循环立刻就位。
好在药物介入起效,任快雪没到手术室走第二遭,只是吓得关心爱干脆住在休息室,中间跟郎图提轮班:“肯定不能找护工我知道,但医者当爱惜自身,你这么耗着能应付突发状况吗?”
郎图嘴里明显没搁什么好话,但是看了一眼床上的任快雪,开口时还算柔和:“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是突发状况,我不在旁边,他自己应付不了。”
关心爱本来还打算跟郎图一起守后半夜,但待了一个小时就实在于心不忍,悄悄开门退了出去。
任快雪并不知道这些。
任快雪不用知道。
天有点亮了。
郎图轻轻碰任快雪的脸颊,苍白消瘦,但是感觉到一点触碰,就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没事儿,不疼,好多了。”
“没人问你,”郎图揉了揉他的腰,“稍微缓缓再睁眼,我给松松身上。”
这沉沉的一觉睡醒,任快雪身上明显轻松了一些,但郎图揉到他肋骨下面,他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了?”郎图不动了,起身看他。
任快雪眼睛睁开一条缝,脸上腾起一点红。
郎图的声音放轻了,“想上厕所,着急吗?”
任快雪摇摇头,“不是很急。”
“那我扶着,我们走到洗手间去?”郎图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早上有点起来不是很正常吗?我比你……”
“你怎么正经话就超不过两句呢?”任快雪看着天花板,一筹莫展,“有时候我真的会反思,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能把你带成这样。”
“不是你带成这样的,是你没带的时候成这样的。”郎图扶抱着他起身,仔细固定着他的腰和胸,“慢点,不急,呼吸。”
任快雪躺着的时候还能逗,一坐起来脸就疼白了,呼吸也止不住发沉,手指往郎图后背里抠,“……郎图。”
“没事儿,”郎图轻声宽慰,“只是换姿势的时候疼,活动开了就好了。”
任快雪绷着一口气,撑着床坐稳,“我也没说疼。”
“你多坚强。”郎图查看着他的血压心率,“不行我们就还是在这解决,不去洗手间了。”
任快雪又匀了几口气,“总是惯着,以后都尿床上?”
“嚯,这么有志气。”郎图把他的手顺在身侧,两手环着他,“不要猛用力,腿软很正常,没劲儿就靠着我,摔不了。”
任快雪整个注意力都在腿上,站起来已经比昨天顺利了一些,至少没哆嗦着透一身汗。
但他还是没完全咬住,“嘶嘶”地吸着气。
郎图环着他的腰,“歇会儿,慢慢呼吸,用肚子不用胸腔。”
任快雪感觉自己大话说早了,咬着下嘴唇,“郎图……”
“在。”郎图立刻回应,“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呼吸,别憋气,慢慢的。”
任快雪扶着郎图站了小半分钟才能挪动腿,前后看了看,总觉得头昏眼花地要摔倒。
“还是有好处,”郎图托了一下他的裤——裆,“现在下去了,不担心硬着尿不出来。”
他不摸没什么,他托那一下把任快雪托得一皱眉,然后就低下头看,一股暖流沿着他的裤腿,流成了脚底下小小的一滩。
任快雪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
“怪我,别难受,都怪我,”郎图弓下腰,从下面仰视他,“我捏出来的行吗?不是你没憋住,全都怪我,不难受了,嗯?”
任快雪的失落即刻变成了恼怒,“你干什么捏我。”
“我,”郎图难得有个卡壳的时候,“我这不是,看看是不是完全下去了,判断一下等会儿是否好排尿吗?”
“那现在捏出来了……”任快雪看着地面,两条腿有点吃不住劲儿地打晃,“不行……郎图!”
郎图弯腰把他抱起来,“腰绷住一点,胸部放松别对抗。”
任快雪没顾上这些,一边浅浅地吸气一边皱眉,“弄你衣服上了……弄脏了。”
“弄脏了洗。”郎图把他放护理垫上,“这次进步巨大,没尿床上,还有心思关心衣服。”
任快雪也懒得管衣服了,用手护着胸口,由着郎图给自己清理。
只是站起来一下,他已经累得有点迷瞪,“……再说话把你嘴筒子锯下来。”
“来,抬抬腿。”郎图看他抬的时候又皱着眉抽气,托着他的足弓让他踩到自己膝盖上,“晚点再练习,我们先把衣服换了。”
任快雪伤口不能受力,他在身后的枕头上靠着,两只手环着胸固定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