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府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紧绷,嘴唇紧抿着。
时间一分分过去。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焦急。
那就是,云祈能把魔修斩于台上吗?
日头又升高了一些。
斩杀台上的黄符忽然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暗处点了一把火,光亮摄人。
苏渺渺猛地站起身。
“他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挤,有人往前挤,有人蹲下抱住了头。
这个魔修昨夜才大开杀戒,她们也是怕的。
风从城西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灌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像泥土被翻开的味道,又像雨后朽木的气息。
彭程成没有像往常一样以魂体潜伏。
他直接从城西的上空现身,身形从半透明凝聚成实体,一袭黑衣,面容瘦削而苍白,站在斩杀台上方五六丈的空中,俯视着台下所有仰起的脸。
他看着云祈,嘴角弯了一下。
“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
彭程成落了下来,落在斩杀台边缘,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出极轻的一声响。
那些桃木钉和黄符的组合,在他脚边形成一圈严丝合缝的封锁。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你就想用这个阵来对付我?未免太小瞧我。”
云祈没有接话。她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纸,符纸无风自燃,化成一道细长的火光,沿着斩杀台边缘的桃木钉一个接一个蔓延开去,一圈一圈,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把整个斩杀台围成一座光牢。
彭程成看着那道蔓延的光线,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诧的表情都没有。
“我随时都能逃出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你设了三天阵,查了我三天的底细,把我那点破事翻出来抖给满城的人听。可那又怎样?你杀不了我。”
斩杀台上的光芒更盛,锁气阵的纹路从桃木钉根部往上蔓延,一层接一层,结成一道光网。
彭程成的身形在光网中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道轻轻推了一下,却没有被锁住,只晃了一下就重新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笑了笑。“你这阵,困不住我。雷都劈不死我,你的阵能比天雷还厉害?”他抬头看着云祈,“你一个女人,摆弄这些阵法符纸,能有多大用?”
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苏渺渺蹲在台边,铜钱已经停了下来,捏在指间。
“你的修为确实比我高。”彭程成又说,“可你杀不了我。你的阵法、你的符咒、你的灵力,每一步我都见过。你拿什么来杀我?”他往前走了一步,锁气阵的光芒猛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撞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没有停顿,又走了第二步,第三步。锁气阵的纹路开始微微颤动,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网。
彭程成停在阵法边缘,看着云祈,又往四周的人群扫了一眼。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股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直扑斩杀台边缘的光墙。
光墙被那道魔气撞出一阵剧烈的波动,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