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崔lor说自己美术与音乐双修,同样是专业人士。
会议室寂静了大概一个世纪。
但是比起害怕某种关系破裂,习惯避免冲突的姜时率竟然莫名感到某种戳破幻想的痛快。
这里与她在izone期间其完全不同,那时无论发生了什么,大家总会保持礼貌性的体面,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毕竟限定团只有那么点时间。
成员之间真的没有埋怨、不满与抱怨吗?
姜时率记得自己只是依据惯性地像水一样避开冲突,甚至她印象最深的那位——素来爱率直表达,不惶恐被评价的宫胁咲凉,都在后来表现的颇为温良。
izone的目标是制造华美的梦,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无论发生了什么,所有成员都需要对这个品牌维护。
那里好像包容了一切,可似乎也压抑住了某种真实。
比如分配之下的不公,而参与制作的魅力之一就是专注生产本身。
如果为了最好地雕琢呈现作品,提出评价与意见是希望有所建设,无关其他,只是对“姜时率”这个未来品牌的在意与坦诚。
所以在林世美不可置信的视线投来,不怎么向她唱反调的姜时率略微轻点头:“比起浓厚血浆的渲染,试着突出冰冷的白骨怎么样?”
“挺好,”崔lor附和,理所当然地环视视觉组,最终将视线定在林世美脸上,“小半个胸腔,或者单个指节,不需要大面积,否则那样也不会漂亮,实现起来难不倒我们专业人士吧。”
被指导的林大小姐昂起头哼了声,当做没听见地切到下一页ppt:“没品。”
两天后,林世美还拉不常来公司的南相宇与姜时率、崔lor单独建立群聊,将修改后的视觉处理与原版进行对比,问其中某位南姓专业画家,到底哪个更符合《psyche》的主题。
当南相宇表示露骨版更好,加光影烘托效果也许更不错,比如阴柔的月光氛围时,林世美直接解散了群聊房。
当然,骄傲的林大小姐只是解散了群聊房,没有将整个项目组解散,最终的计划执行还是采取了几番修改后的版本。
姜时率不是努力维持关系的家伙,自觉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有用与否,其实骨子里并不认为自己能与林世美一起走多远。
她感觉自己不会一直对林大小姐有用。
不是因为林世美怎么样,纯粹是过往让姜时率造成的思维惯性。她是那种即便每次到节日、纪念日之类即便佯装合群地发送祝福,但更在乎的总是这种日子打工薪水依法起码翻倍。
毕竟关系随时会断无法追责,但薪水不发完全可以把老板告了。
没成想反复一次又一次被对方评价、反驳与修改后,大家的关系反而越发紧密。
她们所有人的目标一致,林世美说过不少次自己无法和崔lor单独相处,调侃姜时率似乎变得更加尖锐,但都认同能打动人的艺术实际很简单。
只从创作而言,比起未来带来多少可量化的商业价值,似乎诚实更重要。
因为感受比逻辑道理更敏锐,心灵分得清是否足够真诚,是否在粉饰与欺骗。
很少有人会主动奔向骗子的怀抱寻找慰藉与感动。
而抛开居高临下的jud,扔掉自我感动般的耽溺,真诚地分享想法,那么给出声音的行为本身就是关照。
在s
olo被反复拖延浇散太多热情后,能够支撑枯燥制作过程的不是什么制霸颠覆整个音乐行业的宏图,而是诚实。
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喜欢,注定会受欢迎的作品太空泛虚渺。
但先打动自我,打动身边的团队更切实可行,恭维夸赞的矫饰反而危险,诚实地表达才能够真正帮助作品趋于完善。
或许维持关系也是如此,该怎么看待并经营自己与粉丝的关系?
起初姜时率感觉爱豆就是个高风险高收益并存的职业,有些费解为什么许多粉丝愿意去爱一个遥远的人。
包括她作为偶像活动的瞬间,感动常有,但始终清楚地明白,大家喜欢与狂热追寻的更多是一种支撑力量。
哪怕带着不可避免的虚假,但在某个瞬间,确实好像可以成为力量,就像她曾经反反复复听23遍的我爱你。
崔lor好奇姜时率为什么总强调pscyhe的主题里,追求大于叛逆,哪怕看上去像是一种逃避。
“是努力自救,寻找希望。”
姜时率强调希望,而曾经策划会议上讨论过“爱豆”这个主概念,崔lor记得她说过这份职业虚假。
大致的表达是面向的受众群体大多是十代二十代的年纪,爱豆文化仿佛是个可以逃避长大,或者允许自己还没有完全成为大人的游乐园载体。
“所以爱豆是粉丝寻找的希望?”
“努力追寻的行为本身是希望,甚至逃避也是希望,”真正的绝望是麻木无欲求,“爱豆只是告诉粉丝,她们拥有希望,是希望本身。”
姜时率偶尔也觉得自己奇怪,明明认为这份职业虚假,却仍然在某些时刻,充满近乎天真的使命感。
就像她现在开车去见已经作为别家公司新女团出道的安侑真,前izone也没必要做到这步不是吗?兴许对她们的拍摄还是一种打扰。
遗憾的是,姜时率突如其来的造访在starship眼里,真正成为了某种没必要。
发给安侑真的kkt一直未读,工作人员见到她时表示艺人正在拍摄,今天的行程会进行到半夜,恐怕没时间出去吃饭。
这也算意料之中,姜时率转而表示自己亲自送完花束与礼物就离开,对方为难地表示拍摄的内容保密,不方便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