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疯了。
真是疯了!
所谓公主,难道不该是出身显贵,不食人间烟火吗?
可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让他‘自取银钱’‘先算你办一件事’‘银钱到手,五五分账’
听着,竟和他这种市井中混出来,视财如命的泥点子也差不了多少?
最最关键的是,这公主胆子可是真的大——
紧随着那把钥匙而至的,不是别物,赫然正是一叠小册。
小册中,不仅记有途经邕州所有商队的大致信息,甚至还有各商队通关时所上报的货物清单!
江河之上,鱼龙混杂。
虽说少不得阳奉阴违,有走私货的情况生,可有此小册在手,结合商队东家情况,便能刨除极大一部分瘦猴,精准挑中其中的‘肥羊’!
如此重要的东西,只怕寻常人连想摸个门道都摸不了
可如今,那公主竟不知是犯了什么疯病,竟将册子直接给了他!
耳边哒哒马蹄声还在继续,刘继思及此处,便忍不住又是一阵咋舌——
那公主,怎么就不怕他卷了册子跑掉呢?
需得知道,她所给之物,至今也不过是一把钥匙,一本册子
临走之前,顺手又送了他一匹马。
只此三样东西而已。
那位废太子焽之女,又凭什么觉得,只有三样东西他就会愿意甘心为她卖命,劫到东西,还反倒分她一半?
等他银钱货物入手,富得流油,届时哪里还需要尊崇州府!
他再打几座城池,分明自己都可以当知府了!
“哒哒哒”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身下马匹踩出一连串的余响,刘继回头,定定望向身后那已几不可见的州府城墙。
他身上迷药仍有些余效未消,不过,只要出了那地牢,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出来了。
这回当真是出来了。
刘继脸上素来玩世不恭的笑意随着最后一丝城墙远景的消散而消散,几息之后,他方才收回神智,挥鞭喝道:
“驾!”
骏马一声嘶鸣,颠簸而去。
黑马脚力极佳,四蹄翻飞,踏得路面尘土飞扬,哒哒马蹄声急促连绵,一路破开长风,朝着横城方向狂奔不止。
整整疾驰一个多时辰,沿途风光尽数向后倒退,州府地界被远远甩开,可横城的城墙轮廓依旧未曾浮现。
刘继正暗自蹙眉,思索路线,视野尽头的官道岔口处,忽然闪过几道熟悉的身影。
十余道劲装汉子散立路边,个个腰佩短刀、神色警惕,目光不住扫视四方,正是他手下负责出城探查的弟兄。
众人目光骤然锁定疾驰而来的黑马,起初皆是戒备蓄力,待看清马背上那人的面容身形时,瞬间全员僵住。
下一瞬,众人脸上的警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激动。
为的络腮胡大汉更是大步狂奔上前,不等马匹停稳,便快步拦在路边。
刘继顺势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稳稳驻足。
他翻身利落下马,身形微晃,尚未站稳,二哥便一把上前扶住他的双臂,语气满是急切与后怕:
“大哥!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那日古道遇伏,漫天迷药弩箭突如其来,兄弟们尽数昏迷,醒来之后只看见满地狼藉,唯独不见你的身影!我们遍寻四周,只找到些许打斗痕迹,半点线索都无!”
分明是个络腮胡大汉,可一说到连日焦灼,却难掩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