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报纸是那委托人风尘仆仆从首京来公司时拿的,一直在何戎手里保存,估计是刚才被带走询问的工夫,给警察了。
“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老民警拉开椅子坐下,表情稍微严肃了下,“这个欠债的事儿,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们。”
陈强欠债的事儿,说破天了也只是个民事纠纷,即使有判决书,但在欠债人早早转移财产的情况下,也成为了一纸空文,无法执行。
当年的条件有限,没追查到财产线索,案件只能不了了之。现在各方面人力物力都比以前进步不少,也有了新的线索,应该能够彻底解决。
老张又话锋一转:“但现在的情况呢,是没法确认你们带来的这个小孩的身份。陈强在海县的系统里登记的信息是假的,名下没有任何孩子的户籍信息,这小孩也什么也不说。”
他叹了口气,想起过来时,在办公室看到那个小孩窝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眨着眼睛把小脸埋在腿上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儿。
民警姐姐又是给他开暖气,又是拿鞋子和吃的,不管怎么诱哄,都一副害怕的表情。
老张办案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孩的害怕不是普通人认知上普通小孩对于陌生人的害怕,也不是对警察这身制服的害怕。
而是对人类社会的害怕。
也不知道陈强那混蛋是怎么把人养成这样的,难道是从小就关在家里,压根儿就没让他接触社会?
“陈强十几年前干工程时在首京生活,我们现在在和首京的信息系统对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老张说。
嗒、嗒、嗒。
空气突然安静,突兀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秦承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揣着兜,另一手眉眼低垂地拿着打火机,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火苗在空气中燃烧、熄灭、燃烧、熄灭……
似乎从老张进来时,秦承的态度就不太对劲了。
俩人不会有什么仇吧?黄毛坐在一边儿吞了口唾沫。
老张没有因为秦承的举动而生气,反而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小秦啊……”
这是个亲昵的称呼。
秦承却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刺啦”一声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道:“现在没我的事儿了吧?我走了啊。”
问句似乎只是个礼貌,寸头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老张张了张口,觉得也没有立场挽留,闭嘴了。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砰地一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背一沉,紧接着整个腰就被宽大皮衣下的手臂抱住了。细细的两条,勒的还挺紧。
秦承错愕回头,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又委屈的杏仁大眼睛。小破孩顶着巴掌大的一张脸,小嘴一张,指着对面冲秦承控诉:“他、他摸我!”
秦承回头,一个民警举着戴着手套的手满头大汗地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般指控,满脸都是想死的表情:“我没有!我那是要给你测骨龄!”
他都快疯了。
这小孩问什么也不说话,一说话就是一口大锅扣下来,他在锅底砸得头昏眼花。不赶紧解释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考的编制!铁饭碗!
“没事儿,就是个检查,你松开。”秦承耐着性子说,同时掰着陈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