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要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跟何时景碰上了。
陆笙一时间不好找拒绝的理由,“嗯嗯,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回去的。”
“宝贝现在在哪个国家玩呢?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稍加思索,陆笙回复,“认识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朋友。”
他刻意没有提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和位置。
陆笙不想对妈妈说谎,他拿旅游散心当借口,实际上却偷偷回国见了哥哥,已经是很愧对妈妈了。
妈妈不是狠心绝情的人,她当时情绪激烈地表明,自己永远不会回到陆家,也拒绝出资帮助陆氏解围。
更是强调了,她只有陆笙一个孩子,她坚决不认另一个儿子。
可想而知,二十年前和丈夫闹离婚的时候,她肯定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般仇恨丈夫一家,仇恨那座城市。
甚至连带着,厌恶在丈夫身边长大的亲骨肉。
此时a市夜已深,陆琳那边还是下午,在公司办公室工作。
守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名短发干练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助理。
“笙笙,你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不愿意见到妈妈?是因为上次你说陆家快要破产的事情,我没有答应帮忙,你觉得妈妈太无情了,是吗?”
陆笙赶紧否认,“不是的,我没有怪妈妈,我只是还没有玩够……”
“你不是贪玩的孩子,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妈妈想告诉你,你爸爸一家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
陆琳面色惆怅地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的伤心往事,逐渐在眼前浮现。
她伤感地说道:
“为了生下你们兄弟俩,我当初差点大出血死掉。你父亲和爷爷却一心想着,霸占我名下父母留下的财产。后来你们出生,那个老头子立刻把你们从我身边抢走。”
“我自愿放弃所有财产,才换来了你。还是因为你当时身体虚弱,医生说后续很可能出现心脏问题,老东西才把你丢给我,而夺走了你的哥哥。”
“从你们出生,直到离婚协议书签订,拖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我被耗得精疲力竭。你们出生时我看了一眼,然后就是你三个月大的时候。”
“他们禁止我接触你们,我都没能见到你满月时的样子。而你那个懦弱的父亲美美隐身,陆氏集团凭借我母家的财富日益壮大。一无所有的我带着幼小的你,远渡重洋来到了y国。”
用极其平静冰冷的声音诉说完自己失败的婚姻经历,陆琳拿起桌上信封里的几张照片。
是她派去的私家侦探,偷拍的陆笙近期的照片。
陆琳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陆笙去了a市,还莫名其妙地跟何家的人扯上关系。
以及,她的大儿子陆尧车祸昏迷、生死未卜的事实。
“我没有放弃你哥哥,但我不会原谅你父亲一家。你父亲死了,可那个老家伙还活着呢,我希望他在临死前亲眼看见,他苦心经营的家族基业,一点点崩塌,化为废墟。”
“……”
感到错愕的陆笙,呆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居然是这样。
所以妈妈才万分憎恨父亲和爷爷,约定双方老死不相往来。
除了十年前,陆琳带着陆笙一起回国参加一位老长辈的葬礼。
离婚后的这二十年,她从未踏足过陆家,更不愿意回国,回到那座留给她伤痛的城市。
可是对此毫不知情的陆笙,却助纣为虐,费尽心思来挽救那个岌岌可危的陆氏集团。
他帮助爷爷家的公司,就是在给妈妈的伤口撒盐,是对妈妈的背叛。
但他此前已经想办法从何时景、何煜舟的手里总共借到了400亿的资金,要是现在抽身离开,这些钱都打水漂了,那样更不值得。
一瞬间陷进两难的境地,陆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他沉默许久,陆琳温声细语地说道:
“对不起笙笙,要是觉得有负担,就当作没听到这些话。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兄弟姐妹的陪伴,但我生产时伤了身子,很难再怀孕。后来我又整日忙于事业,错过了你的童年。”
“妈妈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仇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扯什么爱恨情仇的就没意思了。你知道的,妈妈是个商人,一切都以利益至上。陆氏集团大楼的那块地,还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嫁妆,不能拿回来总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也无所谓了。”
最后,陆琳笑着和他说,“下个月7号,一定要回来。”
伴随着“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陆琳随手将照片摔在桌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女助理从她身后靠近,帮她捏捏肩,“陆总,小少爷也是太想念他的亲哥哥,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站在陆家那边与您为敌的,您放心。”
陆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了笑,“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相信他。这样也好,都不用我出手,就可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二十年,真的太久了。”
受到打击的陆笙,背靠着卫生间的门。
握着手机的右手,慢慢地垂落下去。
陆家是霸占了妈妈的财产和地皮,当作创业资金和条件,才能拥有昔日的辉煌成就,连续很多年都是a市的首富。
陆笙临时转换了战略,他暗下决心。
“我要帮妈妈夺回她的财富。正好借用哥哥继承人的身份,让一切物归原主。”
从卫生间出去的时候,陆笙发现何时景不在厨房了,然后看到浴室的门开着,似乎有水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