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回家,想念妈妈和哥哥了。
正伤感着,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的手掌贴在他的半边脸上。
“笙笙,你的脸色还是很憔悴。你没胃口吃饭,有其他想吃的东西吗?我顺便去买点维生素和营养品。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闹别扭不肯吃饭,把自己饿晕了,饿瘦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要是你营养不良晕倒了,就只能给你打点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从小就怕打针。我也不想弄疼你,拜托你赶快好起来。”
陆笙还什么都没说呢,何时景就理所应当地责怪他,认为他是故意绝食,把自己弄得很虚弱。
假如陆笙坦白自己有突发性的心脏病,他很痛,每时每刻都在痛,何时景又要在他耳边长篇大论,提醒他不要装模作样了。
“我想吃蛋糕,想吃甜的。”陆笙想一个人待着,就随口说,“有一家甜品店,我之前过生日都会订蛋糕,就是位置有点远。我想吃现做的,要草莓口味的。”
好不容易陆笙主动说了自己想吃的食物,何时景当即答应。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买,无论距离多远我都会给你买回来的,你等我。”
亲了一口陆笙的脸,何时景起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陆笙满脸疲态地回到床上继续睡。
他的体温是38度,皮肤散发着热气,可他从内而外透心凉,手脚都很凉。
陆笙不知道家里面的情况怎么样,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另一边,刚回国才两天的陆唯,他正在参加一场商业晚宴。
他把金发染回来了,就是头发短了许多,要想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得留好几年。
陆唯的右眼包上了白纱布,他还是戴不习惯美瞳,陆笙也说过更喜欢他原本的模样。
各行名流聚集的宴会上,陆唯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他站在同样金发碧眼的父母身边,一如既往的像一个代表家族旺盛的吉祥物。
陆唯神情冷淡,包括他父母在内的宾客都在笑。冷不丁的,一个陌生的字眼落入陆唯的耳中。
“viki少爷今年26岁了,听说至今还单身,没有恋爱对象呢。差不多也该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结婚生子”,好刺耳的词汇。
自从六年前发生了一场暴乱,陆唯的兄弟姐妹以及家族中的年轻同辈们接连死亡,桑德家族就再也没有新生命的诞生。
倒是有很多三四十岁的叔辈,他们也有继承权,但是接班人的位子一直空着,没人敢坐上去。
大家都怕死,都怕下一个死掉的人会是自己。
于是,一出生就被污蔑是不祥之人,与社会脱节了二十年的陆唯,被赶鸭子上架,成为了家族继承人。
可以说陆唯是一路躺赢的。
他遭遇过数不清的刺杀和暗害,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
他身上仅有的一道后脑勺的疤痕,是他当了四年傀儡之后觉得人生了无生趣,自己从楼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