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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他本就不需要吃人类食物，吃只是因为嘴馋，更何况，眼前这颗纯粹得像琉璃一样的青年，才是他爱吃的佳肴啊。

但他没点破，只是迈步走到餐桌旁入座，语气自然：“还站着干什么？忙活一早上不饿吗？坐下吃。”

周平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解开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才在陆清念对面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是等待考核的学生。

陆清念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细细嚼了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味道不错。”

听到这话，周平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眼睛亮了亮，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雀跃：“老师喜欢就好……”

早餐在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

“跟我来。”

陆清念带着周平往二楼走去，推开一扇门：“进来吧，这里是书房。”

周平跟着走进门，书架从地面抵到天花板，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老师，你这是……”他微微蹙眉，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书房的静谧。

陆清念从书架中层抽出三本书，递到他面前，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剑心不止要锐，更要有温度，这些书讲的都是人情世故、喜怒哀乐，正好帮你磨磨性子。”

周平接过书，指尖捏着略显厚重的书，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可这些……和剑有关吗？”

虽然他的一招一式都是从书里学来的，可这种和儿女情长有关的书……

“怎么无关？”陆清念靠着书架坐下，随手翻了翻手边的书。

“不要总想着一人一剑，独战天下，要明白守护的本质，若是无法共情他人的喜悲，无法理解为何而守，你的守护终究是空的，就像没有根的树，风一吹就倒。”

周平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陆清念的话他似懂非懂，但他信任老师，哪怕觉得这些文字晦涩难懂，也还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看的，老师。”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落在书页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周平看得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懂为何一句“我很想你”能藏着那么多未说出口的心思，也不明白明明彼此在意，却要绕那么多弯子，甚至互相误解。

他习惯了直来直往的剑道，习惯了用剑锋说话，是就是，非就非，斩便斩，守便守。

这些迂回的情感、复杂的牵绊，对他而言比至高法则还要难懂，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多余。

可他没放下书，只是逐字逐句地读着，遇到不懂的词句，便悄悄记在心里，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琢磨剑招一般琢磨着那些文字。

他向来执拗，认定的事情便会坚持到底，老师让他学，他便认真去学，哪怕暂时不懂，也相信总有一天会明白。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陆清念靠在沙发上假寐，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端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周平看书时格外认真，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书页，像是在推演剑招的破绽，那份纯粹的执着，倒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临近正午时，周平才合上最后一页书，抬起头时有些茫然，眼里还带着未从书中抽离的困惑。

他看到陆清念醒着，连忙站起身，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试探：“老师，我看完了。”

“看懂了？”陆清念挑眉。

周平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懂了一些，又好像没懂。”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他们……为了彼此愿意付出那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和守护……是一样的吗？”

陆清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是，也不是。”

他指着书里的段落，“情爱只是情感的一种，还有亲情、友情、家国大义，这些都是人间最真挚的羁绊。”

“你要学的，不是模仿书里的情节，而是体会那份‘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心境。”

“你的剑，终要为这些羁绊而挥，而不是为了斩尽一切而挥。”

周平低下头，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像是覆盖在剑心上的薄冰正在消融。

他想起守夜人和叶梵的信任，想起三舅在土菜馆后厨忙碌的背影，想起王尚跨越时空的教导，又想起书中那些无惧生死的牵绊，模糊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我好像懂了一点。”他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几分茫然，多了些许澄澈，像是蒙尘的琉璃被擦拭干净，“谢谢老师。”

陆清念笑了笑，收回手：“不急，慢慢来。”

“剑心本就比剑招的精进更难，走吧，该吃午饭了。”

周平耳尖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跟着陆清念走出书房。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竟比来时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晕，不再是纯粹的锐利，多了些人间的柔软。

那些难懂的文字，像是一颗种子，悄悄在他纯粹的剑心里扎了根，等待着某天破土而出，绽放出带着人间温度的花。

不知道啊，书上没写

“你……真要和周平一块回去？”

叶梵看着眼前抱着双臂，倚着门框的陆清念，眼里的怪异几乎要溢出来。

陆清念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叶梵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