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混杂着淡淡、清爽的花草香。
谢玄朗穿一袭玄色束袖常服,
乌半束,带着微微潮意。
眉眼处憔悴未散,青色胡茬已被清理干净,
宫灯溢散出的光落在那下颌上,线条紧绷,似将连日的疲惫和心中的烦闷都压在了那里。
“爹爹!”
元宝甜甜呼唤一声,
小腿一蹬跳下小圆凳,一溜烟就钻进了谢玄朗怀里,“爹爹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沐浴耽搁了会儿。”
元宝这样懂事、聪颖、又可爱的孩子,凡是见过的就没有不喜欢的。
谢玄朗更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欢喜满足。
此刻抱起小家伙,
便是先前多少烦闷疲惫,都淡去了不少。
“饿坏了吧?走,吃饭。”
他带孩子到桌边。
孩子却揪着他大臂上的袖子,“先梳头!”
“不用。”
“先梳头!”
小崽子很坚持,表情还很严肃,摸了一把谢玄朗湿漉漉的头,“虽然春天了,可这样湿着头寒气会入体的!
爹爹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不行的!”
谢玄朗:……
“来,到这儿!”
元宝蹬着小腿,从谢玄朗怀中跳下去,又拉着他的手,把人拽到榻上坐。
拿了木梳和毛巾,踢了鞋子爬上榻,绕到谢玄朗身后仔仔细细擦拭那些水汽,梳理泛着潮意的。
“爹爹平日也不管湿的吗?以后老了可是要得头风的。”
“你上次分明答应我会弄干头,爹爹说话不算数。”
“还好今晚我回家现了。”
“咦,爹爹好像鼻音有点响,是不是受凉了?等会儿叫岳叔叔给爹爹看看,开点药驱寒。”
稚气的声音细碎念叨着。
谢玄朗喉间热。
当初这桩婚事他一路被动,
后面虽知道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但这么多年从未参与过孩子的生活,得知消息更多是诧异、惊奇,还有需要为孩子负责的下意识。
可这小家伙……
这么小的孩子,
却无声无息间把他的心给捂热了。
那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线条终于是越来越缓,
烦闷又散去不少。
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他下意识去看元月仪。
却现元月仪也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