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瞳孔微缩。
身为长公主,集万千宠爱在一身。
从小到大,所有人察言观色顺她的心意,
她不乐意的事情无人敢勉强,她犹豫不决的事情,总有人伏低做小,退让着去迁就她。
哪怕她人活两世,
知道那是身份和权势带来的便利,
她也早已经习惯了。
此刻,谢玄朗的语气太冷,态度太差。
“什么意思”四个字滚到了舌尖,
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在那关键时刻她还是抿住唇,把那有些尖锐的质问咽了下去。
他们早晨是有一点儿微妙的好转,
但二人并未将事情彻底说开。
或许他现在这样冷硬,是想要一个解释……
妻子曾有喜欢的人。
丈夫意外看到二人你侬我侬的物证生了气,
又浑身是雪地站在冷风里数个时辰,堵到自己的妻子和前情人见面后相伴离开。
这场面的确能做割裂心肺的刀子。
确实需要几句诚恳的解释。
元月仪心中这样念着,缓缓调匀了呼吸,“元宵那日我去见徐鹤卿,是因为他书信一封,称有天大的要事。
见了才知他做了一封画册,
还丢失了。
大约是在冬狩时,元熠派人拿走的。”
顿了顿,元月仪语气诚恳,“他做画册是不该,但我与徐鹤卿确有其事,你也是知道的。
既然有过那样的交往,就不可能什么都没生过。
况且那画册元熠不知有没有做过手脚,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他恶意挑拨你我关系,造出来的假证。
如果你为这件事情与我反复置气,
那你是小气了点。”
元月仪开口时还想着,
怎么着两人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他现在是吃干醋,那放软了态度,哄哄他也不是不能,
可话说着说着,她却越来越镇定。
变成了漠然陈述事实。
又见谢玄朗下颚紧绷,浑身渗出隐隐冷意和受伤的破碎,心口像按了只手似的闷的难受。
元月仪叹了口气,终究放软了语调,
“那天在居筵楼外,我看到你跟个雪人似的一动不动立在那儿,就知道要糟糕了,我想与你好好说,
可你转头就走不给我机会。
后面也不回来。
我又没做错事情,你不由分说就那么冷着我,还一冷两个月,你这样的态度,我也是拉不下那个脸……”
话至此处,
元月仪心里冒出许多委屈,
僵持两月她也并不好受。
但,谢玄朗看起来并未有任何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