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霞被推进了普通病房,夏念念跟着进去。
“家属晚上可以留一个人,但不要吵到病人。”年纪大些的护士看了夏念念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你怀着孕呢,自己注意身体,椅子可以拉开当躺椅用。”
夏念念道了谢。
两个护士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日光灯从缝隙里漏进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
顾春霞的呼吸很浅。
夏念念从床边站起来,先走到门口,把门合上,。
她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把手伸进小挎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
她之前只在自己身上和顾北一身上用过,伤口愈合比平时快,体力恢复也快。
但顾春霞的身体不一样,她太虚了,灵泉水能不能用,用量多少,夏念念心里没底。
但不能不用。
她拧开瓶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搪瓷缸子,倒了小半缸。
泉水无色无味,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
她用缸盖盖住,扶着顾春霞的头,把缸沿凑到她嘴边。
“春霞姑姑,喝点水。”夏念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春霞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张开。
她的意识是模糊的,但身体对“水”这个字还有反应,长期的干渴已经把这种反应刻进了骨头里。
夏念念把缸沿抵住她的下唇,微微倾斜,泉水渗进唇缝里。
顾春霞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很慢。
一小口,又一小口。
夏念念不敢喂太多,喂了五六口就把缸子放下了。
她用手帕擦干顾春霞嘴角流出来的水渍,手帕碰到缝线的时候,顾春霞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没有躲。
泉水喝进去了。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把椅子拉开,坐下去。
椅子的四条腿在水磨石地上出吱呀一声响,她赶紧停住,看了顾春霞一眼,人没醒。
那把椅子拉开来果然能当躺椅,但加长的部分是一块活动的木板,夏念念坐上去的时候木板往下沉了一下,她赶紧用手撑住,怕塌出动静。
最后她把木板撤了,就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墙。
她有点困乏了,但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一点睡意也无。
一个个念头不断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顾北一那边怎么样了,小雅是什么情况,他们能不能顺利把人带回来,会不会遇到危险,她不知道。
没有电话,没有对讲机,什么都没有。
而十几里外,顾北一和小周正蹲在九里村刘家院墙外面的枣树林里。
顾北一没有开手电,从进村口的那一刻起就把手电关了,只借着雪光和夜色辨认方向。
刘家的院子位置他找派出所的人打听过,村中间偏东,院墙缺了口,门口一棵歪脖子枣树,院门上挂着一对生锈的铁门环。
他们从村口摸进来,顺着墙根走,脚步压到最轻。
村子里静得像一座坟,偶尔有一条狗哼唧两声,但很快就不叫了。
天太冷了,狗也懒得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