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灰头土脸地往家里走。
他今天在厂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生。果然,还没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往常这个时候,院门口总有几个婶子大娘坐在那里择菜聊天,见了他会热情地打招呼,喊一声“建国回来了”。
今天她们也坐在那里,也看着他,但没有人开口。
她们的眼神不对劲。
王建国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他低着头,想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过去。
“你看看王建国,自己人模狗样的,后头娶的老婆居然是个丧良心的。”
一个大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王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后背僵住了。
“这谁看得出来,平时热心肠得跟你一家子似的,转头也不知道能干出什么。”
另一个声音接上了,带着鄙夷和感叹。
“你说建国知不知道刘爱秋是这种人?”
“那肯定啊,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成两种人。王建国天天把他媳妇多贤惠挂嘴边,面上功夫做得没话说。”
“那他不就是包庇坏分子?我看就该把他也一起抓进去。”
王建国全程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他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他的脸烧得厉害,耳朵根子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从这些婶子大娘身边路过去。
她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从那些三言两语里,他大概推断出了生了什么事。
结果比他想象的糟糕一万倍。
不仅仅是刘爱国被抓进去,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被牵扯其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当场带走。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脚步匆匆地穿过院子,上了楼梯,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一瞬间,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家,忽然觉得陌生。
客厅里还放着刘爱秋昨天买回来的菜,厨房的灶台上还炖着汤的锅没来得及洗,王美心的房间门关着,陈云月的房间门也关着。
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地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婶子大娘们那些话,一会儿是刘爱秋的脸,一会儿又是王美心的脸。他想理清楚,但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气。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站起来,出了门,往公安局走去。
他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美心坐在公安局大厅的长椅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