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站住脚,颔首笑了笑,“从我爹手里接过来的,在我手里估计也开了三四十年了。”
“三四十年”明黎君四处张望了一圈,“那您一定很了解这县城吧?敢问老孙,咱们这位已故的县令,平日里待百姓如何?”
老孙的笑容僵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向谢县丞,可谢县丞正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老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讷讷道,“县令大人,挺好的对我们都挺好的”
“那你可知县令大人平日里身体怎么样?此次身亡是为何?”
“草民不知县令大人,平日里身体也挺好的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
这两日他们有意无意地打听了许多人,可要不就是干脆回避不回答,要不就是这句“挺好的”。
明黎君耳朵简直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她摆了摆手,没有再问。
老孙看了看几人的脸色,连忙端着茶壶退回了后院。
几人又在茶铺里坐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役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在谢县丞耳边悄声说了写什么。
谢县丞正色点了点头,起身跟裴昭和明黎君告辞。
“两位大人,县衙里还有点事。下官要先告辞了,两位大人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官,我就要县衙,随时听候差遣。”
裴昭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谢县丞走远,明黎君换了个位置,凑到裴昭身边,离他更近。
她压低声音道,“你发现了没有,这个县城,还有这个县丞,都有问题。”
裴昭听着她绕口令一样的话,不禁被逗笑。
“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明黎君嗔道。
裴昭唇角弯着,想转过头来看她答话,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明黎君白净的小脸几乎就靠在他的肩侧,他一转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可以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可以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以及方才佯装微怒稍稍鼓起的双颊。
裴昭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明黎君感觉到他的视线,也察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些,轻咳了声往后退了些许,脸颊微红。
裴昭也垂下眼,摩挲下手中的茶碗,将其中已经晾了许久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悄悄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自己的心跳,接着两人刚才的话题。
“那些百姓对他太热情了,不是普通的客气,而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热情,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